没有东门望,他们亦不能做主。
众人一起枯坐了将近一刻钟,便有人坐不住了,不停地在榻上东张西望,很不安分。
樊千秋冷眼旁观,自然发觉,他心中连连暗笑,开始了今日的攻势。
“恩?既然选社令,尔等怎么不动,本官说了,莫因本官在此,便影响了社中大事。”樊千秋高高在上地扔下此言。
“—”堂下众人不能拿主意,视线飘忽片刻,终于落在了蒋得禄身上。
“蒋得禄,他们都在看你,你又是东门公心腹,不如你来说说这关节。”樊千秋点道。
“使丶使君误会了啊,小人只是社中普通行商,与东门社令不熟,不熟丶不熟。”蒋得禄脸色一白,连连出声拒绝。
“熟不熟,本官清楚,本官想听你来说!”樊千秋的笑容渐渐地凝固在了脸上。
“诺——”蒋得禄不敢再托大,便说道,“今次选社令,要用投豆之法,得豆多者便可出任新一任的五谷社社令。”
“此法甚妙啊,比那“父死子继”之法更能看出人心。”樊千秋拍着手称赞道。
“使君英明,我亦觉得此法甚妙。”蒋得禄讨好一句。
“使君英明,我亦觉得此法甚妙。”其馀行商亦讨好。
“既然商议出了定制,为何不投,难道还有什么旁的顾虑吗?”樊千秋默默问。
“这—”蒋得禄有所尤豫,他并不想由自己来出头。
“恩?吞吞吐吐,看着可不爽快,有事倒不如直接说!”樊千秋再逼问了一句。
“使君,因为今日争选社令的两人还没有到。”蒋得禄硬着头皮回答道。
“哦?两人分别是谁?”樊千秋假意不解。
“老社令东门望,还有东门庆。”蒋得禄索性痛快道。
“谈呀,竟是他们啊,为何不早说!倒是本官疏忽。”樊千秋作惊讶状。
“使君,发生何事了?”一行商看出了端倪,忙问道。
“他们两人,今日都来不了啦。”樊千面无表情说道。
“使君何出此言,他们为何来不了?”那行商又问道。
“王县尉啊,你告诉诸公这惨案吧。”樊千秋朝王温舒点了点头示意道。
“诺!”王温舒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中站起来,向众人行了个礼。
“今日晨间,接到了城外黔首来报,在城北桦树林中,有四具男子尸首,疑似凶杀而死——”
“本官不敢怠慢,立刻带缉盗亭长去城北桦树林查案,果然看到四具尸体,四具尸体是东门望丶东门礼丶东门智丶黑齿。”
“勘验四周之后,又查问了北城门附近的人证和物证,已经有了大致推断,不日便可以结案了。”王温舒波澜不惊地说道。
王温舒的这番话,毫无情感的起伏,仿佛死去的并不是五谷社的头目人物,而是寻常黔首家中饲养的猪狗而已。
但是,这每一个字都象一块大石头,浑然被扔入五谷社正堂这摊死水当中,激起了一阵可淹没此间的惊呼丶喧哗丶吵闹当他话音落下时,整个正堂如同开了鼎的沸水,头目们那散发着惊恐和慌乱的吵声,
几乎要将正堂这厚重的房顶都掀开了。
樊千秋和王温舒冷眼看着这些头目,没有立刻制止,而是给他们一些时间,来接受和消化眼前的这个事实。
过了足足半刻钟,正堂中的喧哗之声才逐渐小下去,用不着引导和训斥,头目们自然将视线投向上首位的樊千秋和王温舒。
“这——便是本官今日来五谷社要说的头一件事情,王温舒,接着往下说。”樊千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诺!”王温舒冷看众人一眼,接道,“昨日县狱无罪开释东门礼,东门庆为夺今日这社令之位,半路劫持了东门礼———”
“之后,又派那黑齿用东门礼的血书将东门望谁到树林伏杀,动手之人乃提前买通的五谷社打卒,亦同时杀了东门礼—
“本官今日已经在城中大索过,参与伏杀东门望的打卒已尽数归案,对其所犯之罪行是供认不讳,东门庆乃首恶无疑———”
“另外,东门智昨夜亦被杀于一院中,尸体沉入了城门护城河,虽不见尸首,可亦有被收买的子弟招供了,定无错漏!”
王温舒的话仍然说得斩钉截铁,堂中一众行商虽然仍有错和惊恐,但是却又不得相信,东门望一脉的三根顶梁柱都断了!
这几日,东门庆一直都在四处串联和关说,堂中众人未必都倒向他,但对他的野心是看得清楚明白的。
所以,东门庆杀死东门望父子三人,听起来耸人听闻,但是若从缘由和动机上看,却也说得极为通畅。
“使君,你刚才说这东门庆也死了,这又是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