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情报是阴谋的助推剂啊,自己掌握的消息越多,五谷社和馆陶党的漏洞就越多,留给他操作的缝隙自然也越多。
通河社与其他行商惧怕五谷社不假,但是记恨五谷社亦不假,甚至后者更甚于前者。
这几方说不定已到了水火不容之境,只是还缺一粒火星引燃,而樊千秋便是这火星。
可要说服通河社倒向自己也不容易,还是那句老话,谁能赢,他们才会帮谁。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关说的可能,只要能抛出足够的利益,请他们背地里插五谷社几刀,他们想来也是愿意做的。
“他们想要什么?”樊千秋派杨仆去接触这通河社,便是想要将其拉入自己的阵营,
应该已经问出对方开的价码了。
“今后所有官粮,他们要三成飘没。”杨仆回答道。
“简直是做梦啊!”樊千秋狞笑道,对方开出此价,当真是不知刘彻对钱粮的重视。
“你去告诉他们,官粮一成都不许,往江南的粮道,可让给他们,单独设一个粮市,
运往江南的粮食必须从此处买。”
“每年从荥阳贩往江南的粮食亦有百万斛,通河社不用出县每斛粮便可赚二十钱,这便是两千万钱,不是小数了吧?”
如此一来,樊千秋几乎是将江南一带的粮食专营权交给了通河社,此事影响甚重,其实并不是他这县令可以决定的。
但是,大汉此时还没有设置平衡均输之制,亦没有一个明确的府衙来管辖这件事,既然谁都不愿管,那他便可以管。
因为,樊千秋的手中有一道刘彻给的诏书,诏书里面说得很清楚,涉及到荥阳粮食的事情,他樊千秋都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可大可小!
再说了,自己能在荥阳令的官位上呆多久都不一定,开几张空头支票也无伤大雅。最后若刘彻要管,也不怪不了他。
最重要的是,不仅通河社谁赢帮谁,刘彻也是谁赢便帮谁。
只要樊千秋能把大汉的粮道疏通了,刘彻不会追究这末节,反而还会大力支持他。
“使君,若是开出这条件,通河社定愿意相助,只是如何让他们相信。”杨仆说得极委婉,暗示不能“空口无凭”。
樊千秋没有说话,而是回到了正堂之后的后室,在一处暗格找了片刻,就将刘彻的那道诏书拿了出来,回到正堂。
“将这诏书给那何有橹看,他自然知道本官能不能说话算话。”樊千秋将诏书交到了杨仆的手中。
“.—”杨仆接过来一看,立刻就喜上眉梢,“使君,有了县官的诏书,下官定能说服通河社!”
要知道,这可是皇帝下发的诏书啊,更盖着传国玉玺,也许吓不住馆陶公主这些勋贵,但对通河社却堪称是天物。
“那便好,本官要他们做的亦不多,只需他们备好五百条大船,停到关中去,再听本官的调遣。”樊千秋沉声道。
“下官听明白了,两日之内,本官定然能说服通河社。”杨仆激动亢奋答道。
“那你先去。”樊千秋点了点头,杨仆再行礼之后,便退出了正堂,于是,堂中只剩下王温舒了。
“温舒啊。”樊千秋的脸色变了变,笑嗬嗬走到了王温舒面前。
“使君,且说!”王温舒被笑得有一些发毛,连忙正色大声道。
“你先说说看,荥阳县中有多少兵卒。”樊千秋笑嗬嗬地问道。
“巡城卒和亭卒等役卒有一千三百人,另有材官四百丶骑士一百丶射声士三百,总计八百人。”王温舒立刻道。
与这役卒不同,此处提到的材官丶骑士丶射声士都属于郡国兵,兵员素质和战斗力仅仅弱于长安的南军和北军。
大汉征伐四方,用兵不多时便只出动南军和北军,但用兵规模大的话,各地的郡国兵也要征调,或补充入长安。
至于在郡国中,各种役卒承担的都是缉盗治安丶把守门户丶通传接送丶清扫间巷丶粗使力役之事,似武警民兵。
但郡国兵不同,主要承担出城剿灭大股山贼江盗的职责,还要应对可能出现的民乱和反叛,属于是精锐野战军。
在一个郡国中,郡国兵被分属到了不同县中,无事时分散练兵,有事时分兵而出,或者是合兵一处,共同出击。
驻守各县的郡国数量并不等,少则一百,多则近千:荥阳县位置重要,所以郡国兵较多,有八百人,各县之最。
因为郡国兵强,在统辖方式上也与普通役卒不同。
郡县很多属官都能统调卒役,集曹统漕卒丶贼曹统亭卒和巡城卒丶狱曹可统辖狱卒:平时均可便宜行事。
但是郡国兵便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