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丶使君罚得轻了些,当判五十答刑,如此方能威不法之人。”钱多此话只是一时慌乱下的讨好之言。
“你说得好!王温舒,按钱游徽所说的,再加二十答刑!”樊千秋高声朝门外喊道,
钱多一愣,面色骤变。
“诺!再加答刑二十记!”王温舒继续传令道,听到此言的荀过成又哭豪得更响了。
“钱多,你倒是识时务,本官看过了,你连本带利欠了县仓县仓四万钱,何时可以还回来?”樊千秋问道。
“下丶下官已经把钱带来了,现在便可归还。”钱多连忙在怀中摸索,很快就将一个丝绸包袱给摸了出来。
“恩?你把钱都备好了?”樊千秋意外地问,此人不是叫得最欢腾吗,怎么把钱就备下了?
“下官连夜把钱凑齐了。”钱多讨好地说道,他连忙就打开包袱,几锭沉甸甸的马蹄金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
樊千秋只觉得好笑,看来外面这些气势汹汹的属官也是“心合力不齐”啊,
早已经把后路备好了。
“你也按七十五钱去买粮食,明日送到县仓去!”樊千秋仍板着一张脸说道。
“诺!”钱多连忙答下,他又擦了擦汗,才脚底一抹油,就赶紧溜出了正堂。
没等樊千秋继续叫人到堂中来对帐,院中传来了一阵闹声,王温舒跑了进来。
“为何就乱起来了?”樊千秋问道。
“荀过成被打死了。”王温舒说道。
“恩?这么容易就死了?”樊千秋倒不觉得意外,今日想不死人是不可能的,只是看死的人是谁而已。
院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樊千秋给王温舒递了个眼色,便再次走到了门下。
七八个县寺属官此刻正围在荀过成身边,半真半假地哀豪,似乎这死去的荀过成真是他们的至亲好友。
“荀贤弟,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啊,不过几万钱而已,何至于如此啊。”
“荀兄啊,你死得着实惨啊,贤弟怎能苟活,不如与你一同去了啊。”
“你父母吾养之,你儿女吾之,你妻妾我娶之啊。”
“汝之死,荥阳柱石坍塌,河南江水倒流!”
樊千秋刚才要不是亲眼看到钱多偷摸地提前备好了钱,此刻倒还真有可能被这呼天抢地的场面给镇住。
可是现在,他知道这荀过成只是一个“道友”而已,“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在大汉同样行得通。
“尔等号什么号啊,成何体统,平时黔首受刑,又不是没有死过,怎不见你们号?”樊千秋高声斥道。
“”......
正在装腔作势的众官吏倒是被问住了,一个个僵在原地,抬起头张望,不知该不该继续抹泪。
“哀而不伤,乐而不淫,他又不是尔等的老父老母,抢着做孝子作甚!?”樊千秋毫不留情面地讥讽。
“..”众官吏更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支支吾吾地四处张望,最后才齐刷刷地看向院门处的江平等人。
江平等人自然比其他人沉得住气,但是他们心中亦觉得有几分震动,无论如何想不到樊千秋敢动硬的。
在大汉如今的官制之下,属官或佐贰官员对长官存在着天然的敬畏,江平此刻自然就觉得有一些害怕。
他忽然觉得有一些后悔,后悔不该站出来明刀明枪地和县令作对的。
但是,这个后悔的念头稍纵即逝,他看了看周围众属官殷切的目光,渐渐地,觉得自已似乎又能行了。
今日若能将樊千秋逼到众官对面,然后再迫其威严扫地,那对方恐怕连荥阳令都当不下去,只能辞官。
一旦樊千秋辞了官,那他马上就有机会坐堂上位了,这可是一个俱佳的机会!
想到此处,江平抖了抖袍服下拜,重重地咳了两声,迈着四方步缓缓走向正堂门下,
何乐等人则连忙跟上。
自然有人就将荀过成的户首先抬到一边去了,剩馀的属官则“怒气冲冲”地聚在江平的身边,向门前围来。
眨眼间,樊千秋便被众属官半围在了中心,大有立刻被众属官讨伐的情景。
“恩?你们此刻围过来作甚?是备好了钱,准备给县仓县库还钱吗?”樊千秋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
“使君!钱钱钱!你的眼中难道只有钱吗?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江平痛心疾首地脚道,引来一阵附和。
“你是何意?怪本官滥杀吗?”樊千秋气势丝毫不减地出口问道。
“下官不敢如此妄言,但使君为了区区小钱就将荥阳官场逼得鸡飞狗跳?还逼死一个堂堂庭,恐是苛政啊?”江平怒道。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