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樊使君昨夜亦险些遇险,在县寺正堂大发雷霆,申斥了贼曹缘王温舒,责令其整顿城中郭中的治安。”
“—”东门望父子三人听完子弟们带回的这些消息,心中的疑惑非但没解开,反而越来越觉得迷惑不解。
袭击县狱的五谷社打卒和放火烧王宅的五谷社打卒,都与要杀的人同归于尽了?而且还都被错认成了江盗?
要杀的人都杀了,打卒的身份还没暴露,东门望父子三人定下的计划似乎成功了,但他们又觉得很不踏实。
这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些,其中的巧合似乎也太多了些。
尤其是王氏兄弟和东门寻,说是都死了,但是也死得太莫明其妙了吧。
屏退了来报信的子弟之后,东门义和东门智便一齐看向了眼晴微闭的东门望,等待其在乱局中拿一个主意。
半响之后,东门望忽然睁开了眼晴,一股冷静杀意立刻从中流露出来。
“大事不妙,我等着了樊千秋的道,东门寻和王氏兄弟恐怕还活着!”老谋深算的东门望钉截铁地说道。
“还活着!?”东门智和东门义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但是他们立刻也都想明白了,这是“假死之计”!
“父亲,这个樊千秋不会借题发挥,直接杀上门来吧?”东门智急问。
“他手中想来还没有可对付东门社的真凭实据,但他恐怕已从王氏兄弟手中拿到了章不惑的罪证!”东门望彻底看穿此事。
“那当如何是好,若牵扯到章不惑,多多少少会牵扯到陈使君啊。”东门义此时已有一些慌乱了。
“一不做二不休,你立刻去张宅安排,把章不惑—”东门望没有把话说完,眼神却冒出了凶光。
“明白了!”东门义站了起来。
“定要快,必须抢在樊千秋之前让章不惑‘病亡’!”东门望再次嘱托一句。
“诺!”东门义匆匆跑出正堂当东门义离开五谷社正堂之时,王温舒刚刚从县仓匾额后拿回了王敢的黑帐,交到了樊干秋手中。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黑帐竟不只一卷,而是足足有十卷之多,而且新旧不一,但从简头的日期来看,最早的是三年前的帐!
樊千秋展开竹简草草地看了看,发现这帐目记录得非常简明扼要,无非就是“何人何时以何故从仓中提走了多少斛粮食”。
在帐册上留下名字的人可不少,随便数一数,竟有五六十人之多,而且都是大大小小的官吏一一不是官,也没这机会贪啊。
其中一半仍在荥阳任职,另一半已调任到别处。
这些属官都非常地狡猾,提粮的方式都是“借”一一县仓本就有出借粮食再收取子钱的业务,只要记成“借粮”便不算贪。
只是借钱粮的人不会还!而且也没人敢让他们还!久而久之,借就成了贪,欠款就会成为一笔烂帐,最终成为一个大亏空!
让樊千秋感到意外的是,这些属官每次支借之时,都留下了自己的签名和画押!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十卷帐目可不是什么黑帐,而是荥阳县仓真正的帐目之前自己拿到的才是假帐!
荥阳县仓那些仓吏是在暗中贪,帐册上这些属官却是明着拿!
不告而拿,那就是贪!
这十卷帐目中,其实不仅有县仓的帐目,还有县库的帐目一一这些个贪官污更不只借走了大量的粮食,还借走了钱和布帛!
樊千秋草草地算了算,被“借走”所有粮物折算成半两钱,足有四千万钱一一其中,
粮食占了七成!
在这帐册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便是“章不惑”一一荥阳令都大贪特贪了,那魔下属官更肆无忌惮!
“啪”的一声,樊千秋将手中的帐册狠狠地拍在了方案上。
“王温舒,点一队巡城卒和十个书佐算吏,跟本官去章宅拿人丶抄家!”樊千秋怒道。
“诺!”王温舒答道。
约莫已正时分,樊千秋带人来到了章宅门口,他惊讶地发现,章宅竟然大门敞开:还有哭声从中传来,竟象在发丧!
樊千秋心中暗叫不妙,连忙下马,与王温舒径直冲入了章宅。
自然有家奴前来阻拦,都被紧随其后的巡城卒给制服驱散了。
当樊千秋一路畅通来到正堂之后,果然在堂中看到一片素:章家的奴仆家人正哭哭蹄啼地布置灵堂。
而正堂中间的蒲席上,直挺挺地躺着一具被白布盖脸的尸体。
樊千秋脸色非常难看,他大步走进了灵堂,直接掀开了白布:这死人正是荥阳县前任县令章不惑!
堂中的章家奴仆家人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