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张扬
:“你退下,我跟他有点体己话说说。”

    “你别以为你还能跑得了!”阿厉心中烦躁愈胜,忍耐已经到了一种极点。

    “放心,我才不会跟你一样无耻。”李昭微扯出一抹痞笑。

    正当只剩下两人之时,只听到草间窸窣,李昭微和阿厉同时心中一紧,彼此都下意识紧绷着身体。草动声愈来愈近,突然之间,半人高的草中钻出来一个小孩。

    竟然是刚刚被赶走的小孩,趁着没人注意,尾随至此,那草过于茂盛,没有人发现她,此刻她小脸依旧红扑扑,但发髻凌乱,脸上也被割开好几个伤口。

    李昭微松了口气,小孩生怕她又要撇下自己,几下手脚并用从草中跨出来,小跑到她身边,紧紧抓着她的衣摆。

    “去,那边等我。”李昭微抬头,用下巴指了指骏马。

    一抹巨大的欣悦,从小孩的眼里升腾起来,她用力一点头,很大声地“嗯!”了一声,就赶忙跑到马边候着。

    见她跑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李昭微才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洁白,绘缠枝纹的青花瓷瓶,在手中上下抛着,“服用之后,可解‘醉里欢’之毒。”

    阿厉眼睛紧紧盯着瓷瓶,李昭微接着说道。

    “仅此一瓶,若没了,我也无法解毒。”

    听懂了她言外之意的阿厉,深吸一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的怒气,这个人真当是太知道怎么激怒自己,汉人果真狡猾,总是算无遗策。

    见阿厉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李昭微猝不及防猛地往他身后高抛出瓷瓶,同时撤了长剑,阿厉没料到她竟然扔了解毒之药,即刻瞠目欲裂,整个人下意识飞扑出去接瓷瓶。

    在他飞扑出去的同时,李昭微转身发足狂奔,几步就跑到马边,足尖一点飞身上马,坐稳后立刻俯身抄起小孩,用剑猛拍马臀。

    烈性好马吃了疼,当下扬起前蹄长呼,撒开腿跑起来。

    “为什么只有一种解药!!”

    阿厉的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李昭微回头看去,一束长发被猎猎狂风吹起,肆意任性,几缕碎发粘在她脸上,平添一丝狡黠。

    “他没吃药!”李昭微大声喊出,意气风发,酣畅淋漓。

    夜风拂来,将她的声音传得极远极远,如麦浪弯腰,一阵盖过一阵,直到传递到北狄大帐。

    耶律冶猛地睁开眼,心脏猛地一个抽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心中传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之感。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突然看到阿奈伏着睡在地上。

    “阿奈?”

    耶律冶叫了几声,都无人应答,倒是有个小兵立刻掀开帘子,跑进来听候差遣。他心中顿生疑虑,突然意识到阿厉竟然不在,不由得问道,“阿厉呢?”

    那小兵支支吾吾,一时间答不上来。

    不好!

    耶律冶想起睡前阿厉的模样,就知道坏事了。他立刻抄起旁边倚着的拐杖,一拐一拐赶去她的帐篷。这个拐杖是李昭微做的,虽然简陋,但削的位置都十分妥帖,用起来确实能让他节省用劲。

    才走几步,都不用到帐前,耶律冶就瞧见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丝黑烟在盘旋,饶是他也不禁愣住了,怎地凭空消失了?

    “人呢。”耶律冶的声音冷得似乎是从无间地狱爬起。

    扑通一声,迫于威压,小兵立刻扑到地上,从没见过如此盛怒的主子,小腿肚不自觉打着颤,如抖筛糠地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听完,耶律冶脸色黑得吓人,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愤怒,从路过的士兵手中抢了马,翻身上马。

    小兵被他举动惊到了,立刻抱住他的腿,不由得劝到,“特勤您的身体还没好,不宜骑马,让小的们去找!求您了!”

    耶律冶抬腿,一脚踹在了小兵的心窝上,将他踹出一丈远。

    “全部罚百鞭!”

    耶律冶睥睨着小兵,冷冷说道,随即以拐杖为鞭,狠狠一抽,风驰电掣冲了出去。

    草原入了夜,哪里都一样,耶律冶才出营没多久,正要挑一方向追去,就看到前方有人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