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裴瑶眼底浮出淡淡喜悦,道:“太子请。”
两人同行着离开大殿,身后跟着大批的宫人和禁军。
裴瑶带着阙珏逛了宫中的几处园子,秋日树木枯黄凋敝,可仍有不少品种的花卉开得正夺目。
两人最后停在了金明池畔。
裴瑶微微侧过脸,掌心向内摆了摆手,她身后的宫人和禁军会意,立刻退到了三尺开外。
祝楼也打了个手势。
阙珏的人也退开了来,只剩祝楼一个站在他身侧。
裴瑶扫了他一眼。
阙珏出声:“娘娘今夜醉翁之意不在酒,有话不妨直说。”
裴瑶掩唇轻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子。”
“本宫确实有些话,想与太子殿下说。”
“娘娘请说。”
裴瑶朝他走近了两步,手指攥上他腰间宫绦上垂下来的系带,媚眼如丝道:“殿下应当知道本宫的心意的吧,对吗?”
最后两个字,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吐气如兰。
祝楼吓得面部抽了一下,脸都憋青了。
这老妖婆突然这样是想干嘛?美人计?
没想到,还真让谢长安猜中了。
午间,宫外送了封信来,是谢长安让人送进来的。
阙珏往后退了一步。
“何意?”
裴瑶感受到他明显的疏离,却也没在意,手指搅着系带尾部的流苏,眼底的妩媚几乎要铁汉化作绕指肠,让人只需一眼便会沦陷进去。
她的语气从容而缱绻。
“本宫知道,论美貌,与盛京第一美人相比,自然稍逊一筹。”
“可殿下这般的人物,当不是那般只看皮囊的登徒子吧,生在皇室,情爱终究不长久,如今大晋已是本宫的囊中之物,待登基大典过后,江山易主,本宫将这江山当作嫁妆奉给太子如何?”
“你我联手,于大晋于无忧不才是永世双赢的局面吗?”
祝楼险些惊呼出声。
嫁妆?!这老妖婆居然打他家殿下的主意?
阙珏抬眼,他的瞳孔黝黑,与他对视时总让人觉得寒气飕飕。
“是吗?”
裴瑶目光闪动了一下,不知他这句反问是何意。
“那是自然。”
阙珏悠悠道:“可本宫是登徒子,不是全城皆知吗?”
裴瑶表情僵住。
“……”
裴瑶松了手,神情恢复一贯的高傲:“那太子的意思是没得谈了?本宫希望太子考虑自身的处境,本宫离宫甚久,想来无忧定生内乱。”
“本宫可助你坐稳无忧的王座,谢长安呢?她能为你做什么?她不过一个侯府娇养长大的嫡小姐。”
阙珏作势思索片刻。
“本宫觉得娘娘所言极是。”
裴瑶面容一喜:“本宫就知道,太子定然也是明智之人。”
阙珏轻轻一笑。
裴瑶顿时怔住,片刻后反应过来,立即偏开了头。
在心中暗自唾弃自己定力差。
裴瑶端起体面的笑意,热情相邀道:“时辰不早了,殿下不妨去本宫殿中坐一坐?”
阙珏淡淡道:“既得美人相邀,却之不恭。”
祝楼蓦地睁大了眼睛。
这老妖婆明显对殿下有所企图,殿下当真要主动送上门去啊?
裴瑶立即召来宫侍,宣布要回宫。
宫侍在前方提着灯开路,裴瑶与阙珏并行在宫道之上。
裴瑶望了一眼天际,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图谋全部功成,如此方能……告慰兄长在天之灵吧。
她笑了笑道:“殿下,今夜月色真美啊。”
弯月挂于楼阁旁,薄薄的云透出光晕,秋叶飘零。
确实是一个很美的夜。
“娘娘区区弱女子,何须如此?”
阙珏忽然问。
裴瑶微微愣怔,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这么多年来,只有殿下说过女子安身立命格外不易的话,我以为只有殿下会懂本宫。”
“身为女子,生来便要背负家族大业,不惜牺牲自己的人生和生命。”
“从前摆在本宫面前的似乎只有成功或者死两条路。”
“直到有一个人,让本宫知道,本宫也能反抗,本宫也能活出自己的人生。”
“所以……”
她残忍一笑。
“本宫将所有挡路的人都杀了。”
“娘娘确实特别。”
阙珏语气很淡,眼底也毫无波澜,不像是一句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