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那些为了续命已经疯魔了的疯子。”
“你这尊功德金身,便足以让绝大多数的上位者,在对你产生贪念时,投鼠忌器。”
“让你在未获得官身之前,便拥有了极其罕见的自保能力。”
“现在的你…”
丁毅端起茶盏,对着苏秦遥遇一敬,语气中带着一种同僚间的期许:
“可以说,已经半只脚,踩入了那官身预备役的门坎了。”
苏秦站起身,双手交叠,对着丁毅,重重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谢丁大人解惑。”
苏秦的声音沉静,这声谢,是发自内心的。
丁毅今日所言,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地方巡检对道院学子的提点范畴。
这是在拿他自己在官场摸爬滚打半辈子换来的血泪经验,在为苏秦未来的三级院之行,做最凶险的排雷。丁毅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想借着茶水的苦涩,压一压刚才谈及那些高阶隐秘时,心底泛起的那丝战栗。苏秦直起身子。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熙熙摔攘的流云镇街道上,沉默了片刻后
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那个自昨夜起,便一直盘桓在他心底,如鲠在喉的巨大疑问。
“大人。”
苏秦转过头,直视着丁毅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锐利的探寻:
“以我之名,建乡立户。”
“这不仅是逾越,更是对大周仙朝地方建制法度的一种挑衅。”
“可赵县尊
“他却默许了,甚至还亲自下达了敕令。”
苏秦的眉头微微蹙起,深邃的眸光中,满是防备与不解:
“我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一个即将高升青云府的正统仙官,一个在这惠春县呼风唤雨数年的铁腕县尊。
在面对这种足以成为政敌攻讦把柄的逾制行为时,非但没有选择雷霆镇压,反而顺水推舟,将这等堪称“封神”的殊荣,赐给了一个二级院的学子。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苏秦觉得,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面对苏秦这近乎逼问的探寻。
丁毅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将眸光望向窗外,看着流云镇上空那层常年不散的护镇阵法光幕。
那双尤如鹰年般的眸子里,此刻却泛起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幽暗与无奈。
“我也不知道。”
丁毅轻声开口,吐出了这四个字。
“不知道?”
苏秦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丁毅作为赵县尊在流云镇的实权下属,又是这次事件的亲历者,必然知晓其中的弯弯绕绕。却没想,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丁毅转过头,看着苏秦那略显错愕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看透了官场阶级壁垒的清醒:“到了赵县尊这个层级”
“他所看到的东西,所谋划的棋局,已经比我们太远,太远了。”
丁毅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象是在梳理着某种极其复杂的逻辑:
“我们看到的,是流云镇多了一个乡,是一万个灾民的安置,是你在月考中的惊艳表现。”“但在他眼里”
“或许这上万人的生死,这青河乡的建制,不过是他那盘大棋上,最微不足道的几颗闲子罢了。”丁毅看着苏秦,神色变得异常肃穆:
“既然他愿意为你付出这些代价,甚至不惜冒着逾制的风险给你立碑建乡。”
“那你,便安心收着便是。”
“官场上的馈赠,从来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你现在看不懂,只是因为你还没站到那个能看懂标价牌的高度。”
丁毅的话,说得极其直白,也极其残酷。
这就是大周仙朝的运行逻辑。
上位者的恩赐,你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接受,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连本带利地偿还。“不过”
丁毅话锋微转,从袖中摸出了一枚刻着繁复云纹的玉简。
那玉简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金色,显然不是寻常传讯之物,其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让苏秦感到极其压抑的官威。“他给我的救令里
丁毅将玉简轻轻推到苏秦面前:
“只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
“一句话?”
苏秦轻声呢喃,目光落在那枚紫金玉简上,并未伸手去接。
他能感觉到,这句话的重量,恐怕比那【苏秦乡】的建制,还要沉重百倍。
丁毅点了点头,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