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天鉴阁内,没有人理他。
顾长风依旧死死地盯着那面云镜。
丁毅、徐黑虎、谢舟三人的脸色,不仅没有因为这番“宽慰”而有所缓和,反而变得愈发凝重。他们看冯教习的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对真正力量一无所知的井底之蛙。
“穿心刺?”
谢舟那双没有眼白的阴阳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讥诮。
他很清楚,那股刚刚从云镜中透出的气息,那是能够直接改写生死簿、连他这个城隍都要退避三舍的绝对神权。拥有这等力量的存在,还需要用那种低劣的手段去通关一个五品灵筑的考核?
他要做的,是抹平那场天灾!
是强行扭转那段已经被定格的历史!
顾长风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去看冯教习那张有些尴尬的笑脸。
这位三级院的大能,那张素来冷漠的脸庞上,此刻竞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转过头,看向了坐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半分的罗姬。
“事到如今”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呢喃着,象是在对罗姬说,又象是在对这天地间的某种冥冥意志宣告:
“考核…
“已经不重要了。”
这三个字一出,冯教习和彭教习的心头猛地一震。
不重要了?
这可是耗费了无数资源、布下通天大局的筛选啊!
怎么就不重要了?
顾长风没有理会旁人的惊诧,他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极其罕见的急迫:
“事发突然,这变量超出了我的推演。”
“我本体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顾长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罗姬:
“我不知道…
“这位借助救名因果、跨越时空而来的、来自未来的“仙官”
“能否以通脉境的肉壳,承载住那股改写历史的伟力,最终大获成功”
“但!”
顾长风的话音猛地拔高,一股决绝的气势从这具分身上轰然爆发:
“若是让我见到半分希望
“我都会毫不尤豫地,耗尽这座分身全部的力量,去助他一臂之力!”
“去帮他,稳住这灵窟那即将崩溃的底层规则!”
这番话,尤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耗尽分身力量?
三级院教习的分身,其蕴含的道蕴与真元,足以碾压在场除了罗姬外的所有二级院教习!
而他,竞然心甘情愿地,要将这股力量作为燃料,去成全一个新生的疯狂举动?!
顾长风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
他顿了顿,看着罗姬,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微笑。
“罗姬…
顾长风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看透了因果宿命的笃定:
“未来已定…
“所以,现在必成。”
“他既然在未来能登临那个位置,就说明他今日的举动,必定是一条通天大道!”
顾长风双手交叠,对着这位当年自贬于二级院的老同僚,深深地行了一个平辈大礼:
“提前恭祝你
“教出了这百草堂的,第二位”
“正统的。”
第二位!
正统的,!
这几个字,在天鉴阁的最高处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丁毅、徐黑虎、谢舟三人,微微晃神,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被彻底击碎。
顾长风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那个在云镜中大开杀戒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越阶爆发。
那就是仙官!
是借了未来仙官之力的苏秦!
面对着顾长风这极其郑重、又极其由衷的祝福。
罗姬端坐在木椅上。
他那张尤如枯木般的脸上,没有因为这等泼天的荣耀而生出半分得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长风。
然后,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非我之功。”
罗姬的声音干涩、平淡,就象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客观事实:
“我只是在这个院子里,讲了一些最基础的法理。”
“能走到哪一步,能借来多大的力”
“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罗姬没有去居功,也没有去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