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
“别管咱们了。”
“跑吧。”
这两个字一出,就象是推倒了某种情绪的堤坝。
原本被恐惧攫住了喉咙的村民们,仿佛在这一瞬间,突然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
“是啊!村长,你快走吧!”
王二牛猛地站直了身子,他那张粗糙的黑脸上,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透出一种极其质朴的决绝。他用力地拍打着自己那干瘦的胸脯,朝着半空中的苏秦大吼道:
“俺们这群泥腿子,命贱如草!能在这乱世里,吃上一口您给的饱饭,看着这高墙大院”“俺们这辈子,值了!”
“你是有大本事的仙人!你是干大事的!”
二牛的眼框红透了,声音却如洪钟般响亮:
“你不能跟俺们这些烂命耗死在这儿!”
“跑!村长,你快跑!”
“只要你活着,咱们苏家村的根,就断不了!”
“跑啊,村长!”
“快走啊!”
附和声、劝退声,在城墙内此起彼伏。
这二百多口子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没有一个人去哀求苏秦留下来保护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去抱怨命运的不公。
他们只是流着泪,用最质朴、最笨拙的方式,拼命地想要将那个曾护在他们身前的少年,推离这片十死无生的绝地。在这一刻,他们不是被考核规则设置的数据,也不是为了衬托仙人威光的背景板。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是懂得知恩图报,懂得用命去护着“自家人”的,大周仙朝最底层的草芥。
苏秦听着下方那一声声催促他逃命的呼喊,身形未动,眸光低垂。
那双深邃幽青的眼底,倒映着那一张张写满绝决与泪水的脸庞。
他的心湖中,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泛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
“这便是我要护的”
“民么。”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他没有时间去感慨,也没有去说那些毫无意义的感动之词。
“哪”
苏秦收敛了外放的真元,身形尤如一片飘落的青叶,飞速地从城墙上空降下,稳稳地落在了村民们的正前方。他转过身,面对着这二百双饱含热泪的眼睛。
苏秦的神色,平静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勘破了生死迷障后的沉凝。
他没有去接村民们劝他逃跑的话茬,而是缓缓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那枚通体漆黑、形如骨刺的异宝。【穿心刺】。
这枚异宝刚一现身,便散发出一股极其森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
“诸位。”
苏秦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真元的裹挟下,清淅地压过了远处那越来越近的兽潮轰鸣:
“此物,名为《穿心刺》。”
他看着王有财、看着二牛、看着王阿婆,将这件异宝那近乎于残酷的规则,用最直白的话语,平铺直叙地讲了出来:“只要在场有一人,心甘情愿被此物穿心而过。”
“承受那神魂撕裂之痛。”
“那人
苏秦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便可在这场死劫中,脱胎换骨。”
“真正在现世中,死而复生。”
这番话一出。
城墙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村民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苏秦手中那枚黑色的骨刺上。
他们听不懂什么“现世”,也不懂什么“死而复生”的规则逻辑。
但他们听懂了最内核的一句话。
只要挨了这一刺,只要心甘情愿去死一次。
就能活下去!
在这个被绝望和死亡彻底笼罩的黑土地上,这短短的三个字,简直比任何仙家法术都要来得震撼人心。短暂的死寂过后。
没有欢呼,没有争抢。
在这等足以考验人性最阴暗面的极致诱惑面前。
这群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村民,却展现出了一种让任何高阶修士都感到心悸的纯粹。
“村长!”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王有财。
这位形容枯槁的汉子,没有丝毫的尤豫,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人群,扑通一声跪在了苏秦的面前。他抬起头,那张尤如风干橘皮般的脸上,没有对穿心之痛的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后的释然。他看着苏秦手里那枚散发着森寒气息的骨刺,并没有伸手去接。
“村长。”
王有财的声音颤斗着,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