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们可都看见了,那位苏大能走的时候,还专门给你点头致意了呢!”
“老王,你给透个底,你跟那位苏大能,到底熟到了什么地步?”
这几个散修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疯狂地试探着王启年与苏秦的关系。
在他们这种底层修士的眼里,别说是苏秦这种注定要一飞冲天的妖孽,就是能跟这种妖孽身边的兄弟扯上点关系,那都是一笔足以改换门庭的泼天富贵。
王启年被这几人的声音吵得有些发懵。
他那原本因为苏秦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而陷入呆滞的大脑,此刻在这些谄媚的吹捧声中,开始缓缓地恢复运转。
他看着平时那些因为他结业两年都没拿到证书而对他暗中嘲讽、此刻却象哈巴狗一样围着他转的同行。一种极其荒诞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熟?”
王启年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飘:
“那那是…”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刚才王虎那一声随意的招呼,以及苏秦那没有丝毫架子的点头。
王启年的腰杆子,不知不觉间挺直了几分。
“那是我堂弟的发小,过命的兄弟!”
王启年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股子怎么压都压不住的自豪感,还是顺着字里行间漏了出来:
“刚才你们没听见吗?人家苏大能,可是亲口喊我一声“启年兄’的!”
此言一出,周围那几个散修的眼睛瞬间亮得跟饿狼似的。
“嘶”
方见信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甚至带着几分巴结的敬畏:
“启年兄!我的好哥哥哎!”
“你这可是认识了真佛啊!
这等贵人,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点资源出来,也够咱们这些泥腿子吃上一辈子了!”
“老王,咱们这交情,以后你若是得了贵人提携,拿到了证书补了缺,可千万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听着耳边这些平日里刻薄寡恩的同行此刻近乎于摇尾乞怜的吹捧。
王启年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这种虚荣而感到狂喜,反而渐渐凝固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五味杂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在商铺里练得圆滑却沾满了市侩的手。
回想起刚才在木槽前。
在不知道苏秦底细时,自己那副老气横秋、以前辈自居的嘴脸。
传授那些如何给底层官吏塞红包、如何投考官所好的龌龊伎俩。
而对方呢?
一位通脉九层大圆满、手握八品证书、甚至能让九品人官亲自下场招揽的绝顶天才。
在面对自己那般可笑的说教时,竟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厌烦与骄狂。
反而还认真地倾听,甚至极其真诚地拱手道谢,说了一句“多谢启年兄指点迷津”。
“这等心肉…”
王启年转过头,目光顺着青石小巷,望向苏秦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框,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发酸。
他在这流云镇的底层官场和商场里滚爬了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稍有微末道行便鼻孔朝天、狗眼看人低的修士。
他以为,这修仙界就是个比凡俗更加残酷、更加势利的大染缸。
但他没想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
竞然真的有人,能在站到了那种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后,依然愿意低下头,给一个毫无价值的底层散修,留下一份最体面的尊重。
王启年无视了周围那些散修的奉承,嘴唇微微颤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道:“你交了一个真正的好兄弟啊”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达到那种高度了。
但他更知道,今天在这个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他王启年,能记一辈子。
“流云镇”
王启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见证了历史的沧桑:
“出了个真龙-”
青石小巷的尽头,是一处僻静的拐角。
流云镇司农衙门前的喧嚣,被层层叠叠的青砖灰瓦隔绝在外。
这里只有几株老槐树投下的斑驳树影,以及秋风扫过落叶的细微声响。
苏秦与王虎并肩走到此处,停下了脚步。
没有了外人的注视,没有了那些各怀心思的审视与奉承。
两人相对而立。
王虎那壮硕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有些句偻。
他没有象以往那样,毫无顾忌地伸手去揽苏秦的肩膀,也没有用那种粗门大嗓的语气调侃。他那双尤如铜铃般的眼睛,布满了复杂的血丝。
目光落在苏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