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枫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钉:
“可没有一个小人。”
祝染微微一愣。
她转过头,看向尚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台下的李长根。
广场上。
李长根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原本的挣扎与尤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老农的、最质朴的坚韧。他从人群中迈出一步。
“丁大人。”
李长根拱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淅,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他宣判那个顺理成章的“不公”。
“你是想重新考核?”
丁毅站在案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长根迎着丁毅的目光,摇了摇头。
那动作幅度不大,却异常坚定。
“丁大人。”
李长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没有了以往面对官员时的瑟缩:
“草民并无意见。”
“草民以为,【现场施法】,化废土为灵地,最能考校出灵植夫的根基与造诣。此等评判标准,已足够公平。”“大可不必再费周章。”
一言既出。
广场上,鸦雀无声。
王启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疯子一样看着李长根。
他无法理解,一个底层散修,怎么会把递到嘴边的肉往外推。
高台上,祝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李长根那挺直的脊背,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嘴。她知道,这张证书对李长根有多重要。
李长根这番话,等同于亲手斩断了自己这三年的期盼,硬生生地将那本近在咫尺的证书,推给了苏秦。“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尚枫枯寂的声音在评委席上适时响起,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苦心去练,去钻研技艺,才是首选之事。”
“哪怕再不甘,再不舍
也绝不会选择去做一个孬种,借着规矩的空子,将同窗拉下马,换自己上位。”
尚枫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这样的觉悟。”
“他也熬不到今天,更不配在这百草堂里,坐那三年的蒲团。”
这番点评,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象是一座无形的丰碑,砸在了每一个散修的心头。
面对着李长根这番平静却断绝了后路的话语。
丁毅站在主位前,微微点了点头。
他那双尤如鹰年般锐利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赞赏。
“不错。”
丁毅收起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变得肃然:
“是个有骨气的人。”
“既然你这本该最有异议之人都不觉得委屈,那便依你所言。”
“其他人,【实绩】这一关,就不必重考了。”
听到这句话,台下那些得了丙等、丁等的散修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若是重考,他们连现在的成绩都未必保得住。
黄秋跪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此刻听到丁毅放过了自己擅改规矩的错处,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叶英紧握折扇的手也松了开来。
沉立金端起茶盏,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这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苏秦的【甲中】成绩,算是彻底坐实了。
然而。
丁毅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的目光从李长根身上移开,越过人群,径直锁定在了苏秦的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了刚才对李长根的赞赏,反而透出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冰冷。
“但”
丁毅伸出右手,食指如剑,直指那立于原地的青衫少年:
“他。”
“必须重考!”
这三个字,宛如晴天霹雳,瞬间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炸得粉碎。
李长根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放弃了申诉,便能保全苏秦的成绩。
他慌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开口:
“丁大人!草民已接受了此次评级,苏师弟他法术造诣远胜于我,这成绩实至名归,大可不必如此”“丁大人。”
沉立金也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盏,眉头紧锁,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商人的据理力争:
“既然在场的学子都没有意见,且黄考官的评判也算公允,大人又何必大费周章,单单让苏世侄一人重考?”案台左侧。
叶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盯着丁毅,手中的折扇几乎要被捏碎。
尚枫那刚刚睁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