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占天阵】的倒果为因,哪怕他修为高达通脉九层圆满,哪怕他手握五级道成的【春风化雨】。
在这群将某一门九品法术钻研了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老油条面前,在那些可能早就打点好了地方官吏、暗通款曲的世家子弟面前。
单凭在现场临时施法救治一块废田的“临考”,他真的有十成十的把握,能稳稳压过所有人,拿下那唯一的一个名额吗?
难。
太难了。
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不被任何盘外招暗算的绝对运气。
“好在。”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拈动了一下,感受着指尖那残存的星沙触感。
“我已入局。”
就在苏秦思绪翻涌之际。
“苏秦?!”
一道带着极大惊喜、甚至有些破音的呼喊声,突兀地在侧方的人群中炸响。
这声音在压抑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几名正在闭目养神的修士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苏秦循声望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被人用力地向两边拨开。
一个身形魁悟、穿着一身粗布劲装的青年,正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向着他大步走来。
那青年皮肤黝黑,五官粗犷,虽然身上的衣衫沾满了赶路的尘土,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憨直。
“王虎?”
苏秦的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迈开脚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石狮子前站定。
苏秦的目光在王虎身上快速扫过。
没有动用神识强行探查,仅凭那自然外溢的真元波动,苏秦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王虎体内的变化。气息沉稳,元气在经脉中流转时隐隐带有低鸣之音,不再是初入道院时的那种孱弱。
“聚元五层。”
苏秦在心中默默给出了评断。
一个月。
从一级院外舍那个沉迷于叶子牌、在泥潭中自暴自弃的聚元二层,到如今稳稳站在聚元中期的门坎上。这个速度,放在二级院那些怪物的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在资源极度匮乏的一级院,这绝对算得上是脱胎换骨的飞跃。
这其中,固然有自己夺得“天元”后,道院赐下“魁首班”加成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王虎自己日夜不辍的苦修,是他真正将那份“从泥潭中爬出去”的誓言刻在了骨子里。“你小子,怎么跑流云镇来了?”
苏秦笑着伸出拳头,在王虎那结实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记。
王虎被这一拳捶得咧开了嘴,露出两排白牙。
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嘿嘿笑道:
“苏秦,你忘了?我家就是这流云镇的啊!”
“这不想着二级院的大考刚过没几天,我爹王富贵非说镇上今天有司农监的考核,是个大场面。非逼着我跟堂哥来看看,说让我提前长长见识,认认这独木桥有多窄。”
说着,王虎转过身,将身后一名被他拉着挤出人群的男子拽了过来。
“喏,这就是我堂哥,王启年。”
王虎指着那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我堂哥可是厉害人物,二级院结业两年了,一直在家里的一处灵药铺子里做管事。
这回说是对那《除草术》有了新的领悟,觉得有几分把握,也来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把那九品证书给拿下来。”
苏秦的目光,顺着王虎的指引,落在了那位王启年身上。
这男子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灰绸法袍,只是袖口和下摆处能看出明显的磨损痕迹。
他面容瘦削,眼角带着几条细密的鱼尾纹,那是常年在市井中迎来送往、赔笑算计留下的岁月刻痕。通脉七层。
苏秦一眼便看穿了王启年的底细。
对于一个结业两年的散修而言,能保住通脉后期的境界不跌落,还能在法术上有所精进,确实不易。王虎介绍完堂哥,又转过头,目光在苏秦那身竹青色的道袍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感慨。因为苏秦刻意收敛了气机,加之两人修为境界差距过大。
在只有聚元五层的王虎眼里,此刻的苏秦,就象是一个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的凡人,深不可测,却又仿佛与一个月前那个刚入二级院的兄弟没有什么两样。
“你呢?”
王虎压低了声音,凑近苏秦,语气中透着一种哥们间的熟稔:
“你怎么也在这儿?这可是考证的地方,你才进二级院不到一个月,难不成你也是被教习派出来长见识的?”
王虎的逻辑很清淅。
苏秦再天才,那也是新生。
这九品证书的实绩考核,可是要拿得出真东西的。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