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呈验临考,再逢旧友
   “就在这支可以用来交换政绩、交换官身的笔上。”

    苏秦的眼神,冷到了极致,却又在此刻,透出了一种刺破一切虚妄的清明。

    他不反感这套体系。

    因为他知道,想要改变规则,就必须先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杜望尘的话言犹在耳:

    “官字两口,怎么说怎么对。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价值。”

    “师兄。”

    苏秦理了理青衫的宽大袖口,将那枚代表着【天元】与【入室】的腰牌扶正。

    他看着前方的李长根,神色庄重,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深揖。

    这一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原来如此…”

    苏秦的声音沉静如渊,每一个字都象是落在青石板上的金石,掷地有声:

    “师兄今日一席话,拨云见日。”

    “苏秦”

    “受教了。”

    流云镇。

    晨雾还未彻底散去,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然而,位于镇子正中央的司农衙门与城隍分庙前的那片青石广场上,却早已是没有了半分冷清。灰袍、旧衫、洗得发白的道服。

    各式各样的人影摩肩接踵,将这方圆不过数百丈的广场塞得满满当当。

    人头攒动间,散发着汗酸、劣质灵药残渣以及常年在地里刨食特有的泥土土腥味。

    粗略扫去,少说也有上百人之多。

    没有喧哗,没有高谈阔论。

    人群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肃杀气氛。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司农衙门那两扇还未开启的朱红大门,眼神中交织着渴望、疲惫与孤注一掷的疯狂。苏秦与李长根站在广场外围的一处石狮子旁。

    比起人群中那些神色焦灼的修士..

    两人身上那件代表着百草堂入室弟子的竹青色金叶袍,虽然在此刻刻意收敛了阵法流光,但在明眼人看来,依旧透着一股子截然不同的从容气度。

    “师弟,你看。”

    李长根将双手拢在袖管里,目光扫过那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历经世事的感慨:“这便是大周仙朝最底层的光景。”

    “这些人里,有大半都是咱们二级院往届结业出去的师兄、师姐。”

    李长根的视线落在几个两鬓斑白、正低头默默推演指诀的老者身上:

    “他们在道院里熬干了年岁,耗尽了资源,终究没能摸到三级院的门坎。

    结业之后,家族的供养断了,道院的俸禄没了。

    只能回到地方,做个乡绅家里的供奉,或者是自己开垦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着修行不断。”“但谁又甘心就这么烂在泥里呢?”

    李长根抬起头,看着那衙门高悬的匾额:

    “后来,在家中苦修个三年五载,或许是有了些许明悟,或许是撞了大运让法术入微了。

    他们便会象闻到了腥味的狼一样,重新聚到这里。”

    “唯一的指望,就是考下这张【九品灵植夫证书】。”

    “有了这张证”

    李长根吐出一口白气:

    “便等同于入了法网的法眼。

    哪怕不去当差,凭着这证书赋予的权限,去给那些大商行做个高级供奉,也能富贵一生,荫庇子孙。”“若是运气好,在地方上熬出了头,正好碰到哪个衙门里有了空缺,补上了【吏员】的位子”“那对于他们,对于他们身后的家族而言,便算得上是一步登天,彻底改换了门庭!”

    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些修士的脸上缓缓掠过。

    一张张面孔,或苍老,或干瘪,或透着精明,或写满木纳。

    但无一例外,那眼底深处,都燃烧着对于“权力”与“阶级跨越”的极度饥渴。

    上百人。

    苏秦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个数字。

    大周仙朝的规矩,他昨夜已听杜望尘剖析得明明白白。

    在没有那等惊才绝艳、能够引得三方评审一致给出“甲上”评级,从而破格下发证书的妖孽出现的情况下

    这乡镇一级的百艺考核,每期,只取最优秀的一人!

    授予那一本【九品灵植夫证书】。

    上百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甚至将身家性命都押在这一场考核上的修士,去争夺那唯一的一个名额。这哪里是考核?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是万军过独木桥的惨烈厮杀!

    这才是底层修士想要登天的捷径,一条用无数失败者的叹息铺就的血路。

    “必须要争第”

    苏秦在心中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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