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妖邪披着官服,淫祀反在救人?
沉立金用最体面的方式,帮他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苏秦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理会桌上那些逐渐冷掉的珍馐美味,而是转过身,面向沉立金。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袖,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又行了一个深揖。

    这一次的揖礼,比之前在门外的那次,还要庄重,还要深沉。

    “沉老爷。”

    苏秦的声音沉静如水,在这寂静的花厅内,清淅可闻:

    “黄大人的恩义,苏秦记在心里。”

    “而沉老爷今日之举”

    “挽狂澜于既倒,救家父于水火。这份情,苏秦更是铭感五内。”

    他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去堆砌感激,也没有许下什么空头支票。

    只是用最平稳的语气,将这份恩情,实打实地认了下来。

    在这个修仙界,一个拥有【天元】敕名、且极具潜力的入室弟子的承诺,远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来得珍贵。沉立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极度满意的神色。

    他没有躲避,而是坦然地受了苏秦这一礼。

    因为他知道,这笔投资,算是彻底砸实了。

    “世侄快快请起。”

    沉立金上前一步,再次伸手将苏秦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亲切,仿佛看着自家最得意的晚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苏老哥平安无事,那便比什么都强。”

    苏秦顺势直起身子。

    他看着沉立金那张笑得如同弥勒佛般的脸庞,眼底的那抹温和,却在起身的瞬间,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刀锋般锐利、如寒冰般冷硬的质感。

    恩情认了,谢意表达了。

    人情世故的过场走完了。

    接下来。

    便该谈谈那最内核、也最冰冷的矛盾了。

    苏秦没有再退让,也没有再掩饰。

    他直视着沉立金的双眼,声音虽然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铁,砸在地砖上,当当作响。“沉老爷。”

    苏秦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救命之恩,苏秦日后必报。”

    “但”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尤如实质般,锁定在沉立金的瞳孔深处:

    “苏秦心中,还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

    “我父亲不过是卖了些沾染了微薄灵气的稻米,这些稻米,是我用道院正统法术催熟,未曾耗费官府一粒粮、一滴水。”“这不过是农家自救之举。”

    苏秦的声音渐渐压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寒:

    “那些县衙里的官吏”

    “他们不放粮救灾便罢,我自救了家乡,他们凭什么不允?”

    “他们凭什么,要把人往死里逼?”

    “怎么就被扣上了“淫祀’的帽子?!”

    苏秦的这句话,没有带任何质问的火气。

    但字与字之间,却象是淬了冰的铁片,冷硬地砸在花厅的青砖地上。

    沉立金转过身。

    那双常年浸淫在商海与官场算计中的眼眸,渐渐褪去了和气生财的温润。

    他看向苏秦,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没有立刻回答。

    花厅内,那盏悬在梁下的琉璃灯微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拉扯出些许诡谲的弧度。沉立金缓步走回桌案前,伸手捏起那把紫砂壶。

    水流倾注,落入杯中,发出一阵轻细而平稳的声响。

    他将茶盏推到苏秦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苏秦。”

    沉立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悲凉与通透:

    “在你看来淫祀,是什么?”

    苏秦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并未端起。

    他的思维极快,面对沉立金的这句反问,他并未过多思索,便将道院典籍中、教习口中那套最为正统的定论,平缓地述说了出来:“天地有序,人神有别。”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载,太祖宏愿,布道天下,将伟力归于朝廷,定鼎神权与官身。”

    “但在那法网不及的穷山恶水,山野之间,仍有精怪未受册封,私建庙宇,窃取乡民香火。亦有孤魂野鬼,或是心术不正之散修,妄图避开大考,收割民意,自封神位。”

    “非官授而受人供奉,非正统而显弄玄虚。

    此等行径,乱人道法纪,夺天地造化,遗祸无穷。”

    苏秦目光清明,语气平直:

    “此乃,“淫祀’。”

    这是大周仙朝的铁律,是刻在每一本蒙学启蒙读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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