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通脉九层!福泽家乡!

    他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三叔公他们商量好了。”

    “这批粮卖出来的银子,一文钱也不留村里。”

    “全数给您。”

    院子里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苏秦看着福伯那双认真的眼睛,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给我?”

    苏秦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甚至透着几分不悦:

    “福伯,您在说笑么?”

    他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桌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我身为二级院的生员,身为这苏家村走出去的人,为乡亲们求一场雨,催熟一季庄稼,本就是分内之事。”“我若是为了图这几两碎银子,前阵子又何必拒绝王家村和黄家庄的谢礼?”

    苏秦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村里遭了那么大的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底子。

    那点银子,合该拿去给村里的寡妇孤儿添件冬衣,给后山的学塾修修漏雨的屋顶。”

    “给我?我缺这黄白之物么?”

    “福伯,等我爹回来,您替我转告他。

    这笔钱,我是断然不会收的。

    哪来的,就退回哪家去!”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点娇揉造作。

    苏秦是真的不需要。

    他在二级院,手握一千三百点功勋,有着六大紫幡学社的客卿身份,只要他愿意,这凡俗的金银于他而言,不过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数字。他用神权去反哺乡土,图的是道心通达,图的是那口万民愿力,绝不是为了回来盘剥这些苦命人的血汗。面对苏秦这带着隐怒的回绝,福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徨恐。

    这位老管家就象是一截枯木,静静地承受着这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立刻出声附和。

    只是缓缓地弯下腰,将那杆刚擦净的早烟袋,重新拿在手里,干枯的手指在烟袋锅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良久。

    福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没有被主家嗬斥的委屈,只有一种属于乡野老人独有的、看透了人情世故的厚重与执拗。“少爷。”

    福伯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苏秦,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敲在骨头上的坚硬:

    “您说得都对。”

    “您不缺这点黄白之物,您心疼乡亲,您是干大事的人,不图回报。”

    “可是…

    福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烟袋的手微微收紧:

    “您有没有想过,乡亲们缺什么?”

    苏秦微微一怔。

    福伯并没有等苏秦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少爷,您现在是天上的云,是真正的仙师老爷。”

    “但咱们苏家村的这帮人,依旧是地里的泥。”

    “这云下了雨,泥得接着。那是恩情,比天还大的恩情。”

    “但是啊…”

    福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透彻:

    “这泥要是只进不出,早晚得成了烂泥坑。”

    “您不收王家村的礼,那是因为您跟他们隔着一层。

    他们以前截过咱们的水,您不收,是您的气度,也是给他们立规矩。

    他们心里明白,欠了您的,以后见了苏家村的人,得绕着走,得低着头。”

    “可咱们苏家村的人不一样啊。”

    老人的眼框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咱们是看着您长大的。您是苏家村的种。”

    “您救了全村的命,免了全村的税,如今又赐下了这仙家粮种。”

    “乡亲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福伯指了指门外,指着那些低矮的土坯房:

    “他们知道自己帮不上您什么大忙。

    他们没本事替您去跟那些厉害的妖怪打架,也没本事去那什么道院里给您助威。”

    “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从地里刨出来的、沾着他们血汗的几两碎银子。”

    福伯看着苏秦,那浑浊的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执拗:

    “少爷,您若是不要这钱。”

    “您是落了个两袖清风,念头通达。”

    “可乡亲们这心里头就空了啊。”

    “这情分,是越用越薄的。

    恩情若是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便不是恩,而是债了。”

    “他们害怕啊。”

    福伯的声音近乎哽咽:

    “他们怕您飞得太高,高到他们连您的鞋底都够不着。”

    “他们怕这恩情越欠越多,多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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