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淡青色的衣袍衬得他气质愈发沉稳,领口的那枚金叶,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铄着一种内敛而尊贵的光芒。苏秦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绣工精致的金叶。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却让他的思绪,在一瞬间飘忽到了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
那晚,青竹壖下。
王烨师兄也是这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草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时候的对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师兄。”
当时的苏秦,声音平静,带着一股子少年人不识愁滋味的锐气:
“入室弟子,很难吗?”
王燃当时是一愣,随后说了那规则:
记名弟子前二百,入室弟子前五十。
苏秦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那是他对自己的审视,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只要在月考中拿到这个名次,这身份,这待遇,不就都有了吗?”
“若是靠着冯教习的赏识,哪怕现在给了我入室弟子的名头,我实力不济,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如坐针毯,难以服众。”“但若是靠我自己考上去…”
那时的他,笑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从容:
“那是迟早的事。”
“既然迟早都会有,是早几天,还是晚几天”
“又有什么区别呢?”
苏秦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迟早的事…”
他低声呢喃着这四个字。
那时候的他,虽然自信,虽然有着面板作为底气,但心中对于这个“迟早”的定义,是以“月”为单位的。他想过自己会一步一个脚印,从普通弟子做起,在某次月考中杀入前二百,再经过数月的沉淀与积累,最终登入前五十。这是一个稳扎稳打的过程。
是一个需要时间去发酵、去证明的过程。
可是
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玩笑。
从那晚对话,到今日身披金叶
中间隔了多久?
甚至不到一周。
仅仅是一场月考,一场因为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而变得充满了变量与机遇的考核.
便将这原本漫长的过程,硬生生地压缩在了一瞬间。
“太快了
苏秦轻叹一声,手指离开了那枚金叶,垂在身侧。
这种感觉,并不全是欣喜。
更多的是一种脚下踩空的不真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那份名为“德不配位”的隐忧。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通脉五层。
这个修为,放在新生里或许算是个校佼者,甚至称得上碾压。
但在那种子班,在那强手如林的入室师兄内
简直就是垫底的存在。
除了他,百草堂其馀几位入室师兄,哪一个不是通脉九层圆满?
哪一个不是在二级院沉淀了许久,手段繁多、底蕴深厚的老牌强者?
他能站在这里,能穿上这身衣服。
靠的是【万愿穗】的特殊性,靠的是些许决择的运气,靠的是考核中对心性的看重。
这是运气,也是机缘。
但对于其他的同门来说这未必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若是只靠着“天元’的名头,和这一次取巧的“护士土…”
苏秦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或许罗师认可我,王烨师兄认可我,甚至邹文邹武他们也认可我。”
“但百草堂还有近两百号人。”
“那些被我挤下去的师兄师姐,那些看着我一步登天的同窗”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会有些许微妙的想法。”
“在这二级院,实力才是硬通货。
光有心性,没有与之匹配的手段,这金叶子穿在身上”
“怕是也烫得很。”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一一斩断。
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既然觉得虚,那就想办法把它坐实了!!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能让所有人发自内心承认他“入室弟子”资格的契机。
苏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天前在百草堂的一幕。
那时候,李长根师兄,带着一众同门,围着叶英师兄,言辞恳切地请求分享心得。
【“叶师兄,明日大考在即,不如,请你分享一下“草木皆兵’的心得?”】
那时候的叶英,虽然不是正主,但那份被众人簇拥、期待的场景,却给苏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