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
“他手里还有着那株足以让人修为暴涨、直通通脉后期的八品【万愿和穗”
“而且竟然竟然舍得将其点化?!”
沉雅是识货的。
她太清楚那一株八品灵植意味着什么了。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那是足以让他省去数个月甚至一年苦修、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不说借助其他修仙百艺加工。。
哪怕仅仅是吞服炼化,修为亦必将暴涨!
可他
没有吞。
他为了护住那一百个虚假的灾民,为了守住这方寸之间的安宁。
他竞然毫不尤豫地将这成道的基石,点化成了一次性的战斗傀儡?!
“这这就是他的“道’吗?”
沉雅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不解,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自惭形移后的敬重。
这等气魄,这等手笔,这等将身外之物视若草芥的胸襟。
她沉雅,做不到。
哪怕是她一向视为追赶目标的姐姐“沉俗’,也做不到!
“不错。”
身旁,于旭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看着那面水镜,眼神深邃得象是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哪怕我一再高估他…”
“觉得他是个有些运气的聪明人,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天才。”
“但现在看来”
于旭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我还是太浅薄了。”
“我是在用凡人的眼光,去度量一个妖孽的胸怀。”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资源,也不在乎那些我们争得头破血流的修为。”
“他在乎的只是他想做的事。”
于旭转过头,看向沉雅,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也有几分并未言说的嫉妒:
“沉师妹,准备好你的贺礼吧。”
“这一届,恐怕”
“他这个新生,就要直接拿走那个属于“入室弟子’的身份了。”
天鉴阁内,云气缭绕,却压不住那股子凝重如铁的气氛。
此时悬浮于大殿中央的水晶法球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光点已如风中残烛,熄灭了大半。
“一百二十
“一百一十”
“八十”
随着数字的不断跳动,最终,那亮着的水镜数量,堪堪停在了五十五面。
每一面破碎的水镜,都代表着一位在二级院中赫赫有名的通脉九层老生,被那无情的规则洪流吞没,黯然退场。“且再看吧…
罗姬那句平淡的话语,依旧在阁内回荡。
身披兽皮、浑身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夏教习,此时却罕见地收敛了那股子咋呼劲儿。
他闷着头,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那双铜铃大眼里闪铄着复杂的光芒,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象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夏教习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怪不得你之前稳坐钓鱼台。”
“合著你早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底细,知道他手里捏着那张底牌?”
他回想起之前自己还为了苏秦的“怀才不遇”而跟罗姬拍桌子瞪眼,此刻只觉得那张老脸有些发烫。罗姬没有回头,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面属于苏秦的水镜之上。
镜中,金光漫天,那株被点化的【万愿穗】化作了一尊魏峨的护法神将,将一方水土死死护在身后。“金子之所以是金子…”
罗姬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转过身来,那张古板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唯有眼眸深邃如渊:
“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金子。”
他看着夏教习,语气平缓:
“《万愿穗》这门法术,本就是我所创。
其中的每一道关窍,每一处变化,我比谁都清楚。”
“我虽未曾亲自教导于他,但既然他能悟出这门法术,那他修行的每一步,便都在我的感知之中。”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所以,我才说,一切都看他的心意。”
“心意?”
一旁的冯教习转动着手中的铁胆,眉头微蹙。
“不错,心意。”
罗姬笃定道:
“四级《草木皆兵》,点化八品灵植妖。
这等手段,确实强横,但若只是寻常的点化,化作一尊只知杀伐的草木傀儡,也绝无可能以通脉五层的底蕴,去越阶硬抗那通脉九层凶兽的围攻。”“那是质的差距,非量可补。”
罗姬的目光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