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入了你灵植一脉,简直就是自误!”
金教习枯瘦的手指用力地刮擦着骨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那种性格,那种为了所谓的“仁’可以牺牲一切的执念…”
“若是修我缝尸一脉,沟通阴阳,以身饲鬼,去弥补亡者的遗撼,去缝合生死的裂痕,那才是天作之合!那才是无量功德!”“可他偏偏要去种地!”
金教习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阴霾:
“他啊是陷入了执念中啊…”
“他以为他在救人,殊不知,他这是在给自己套枷锁!”
“为了群假人毁了道基,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这番话虽然刻薄,但出乎意料的是
在场的几位教习,包括刚才还一脸赞赏的夏教习,此刻竟皆没有出声反驳。
就连罗姬,也只是沉默不语。
因为从修行的角度来看,金教习说得没错。
徐子训的选择,太过惨烈,也太过理想化。
这种性格,若是在盛世或许能成一代贤臣,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太容易折了。
罗姬没有和金教习搭话,也没有去辩解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法球,变得深邃无比。
在那双倒映着万千气象的眸子里,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表象,只剩下了一道道流转不休的气机与因果。他看到了。
在徐子训的身边,虽然那株玉色的万愿穗已经破碎.
但却有点点宛如萤火般的纯白光点,正从那些被救活的“灾民”身上升起,温柔地环绕在他的周身,缓缓沁入他的神魂。“那些村民的愿力远比外界精纯。”
罗姬心中暗忖:
“虽是幻境,但在这五品灵筑的规则之下,情感到达了极致,便也成了真。”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徐子训碎了道基,却守住了道心。”
“这股纯粹至极的愿力,虽不能助他修为大进,却在无形中洗炼了他的神魂。”
“或许…
罗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经此一劫,他的“仁者之愿’,反而能更进一步,触碰到那“心想事成’的真正门坎。”随后,罗姬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另一侧。
那里,是金光漫天、瑞气千条的苏秦领地。
与徐子训那边涓涓细流般的纯白愿力不同,苏秦这边的景象,堪称一一宏大。
罗姬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灵窟的界壁,看到了演武场外,那数千名正为此沸腾、震撼、议论纷纷的学子。一道道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的金色丝线,正跨越空间的阻隔,源源不断地向着苏秦汇聚。那是震惊,是敬畏,是羡慕,也是渴望。
“外界观看月考之人的愿力…
罗姬在心中低语:
“虽然嘈杂,虽然斑驳不纯,带着各种各样的私心与杂念。”
“但量大。”
“大到足以引发质变。”
在罗姬的视野中,苏秦识海深处,那座早已筑基完成的“愿力浮屠”,此刻正疯狂地运转着。无数金色的流光经过【聚沙成塔】这道无上法门的层层筛选、提纯、压缩,最终化作了一滴滴精纯至极的金色液滴,滴落在他识海之中。原本尚需时日稳固的聚沙成塔境界,在这股庞大外力的推动下,竟如烈火烹油般再次沸腾起来。那是一种水满自溢的势头。
那是一种厚积薄发后的必然。
罗姬看着画面中那个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苏秦他”
罗姬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