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因为是考核,是假的,他就松动一下自己的原则,去吞了那道果。”
“如果明天,因为事不关己,因为有危险,他就再“变通’一下自己的标准,去见死不救。”“那么”
赵猛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
“让一步,步步让。”
“退一步,步步退。”
“等到最后
那个站在高处、修为通天的人,还是徐子训吗?”
“那不过是个披着徐子训皮囊的、精致的利己鬼罢了!”
“徐师兄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这是他的道,他就会走到最后!”
“如果需要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变成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才能通过这劳什子的考核”赵猛挺直了脊梁,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那徐子训师兄,宁愿不要!”
“他知行合一,内圣外王。”
“这等心性,这等坚持”
“又何谈优柔寡断?!”
“轰”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在金丹堂内轰然炸响。
震得人心头发颤,震得人神魂激荡。
吴秋坐在旁边,呆呆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的室友。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粗鲁的汉子,竟然能说出这般振聋发聩、直指大道本源的话语。
那不是书本上学来的道理。
那是对朋友、对兄长最深刻的理解,是用一颗赤子之心碰撞出来的火花。
沉振坐在不远处,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合上。
他看着那个在教习威压下依旧昂首挺胸的赵猛,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动容。
“这胡门社
沉振在心中轻叹,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是真的团结啊…”
“有这样的师兄,才有这样的师弟。
这股子气,散不了。”
整个金丹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敢于直面教习、为同窗辩护的粗人身上。
有敬佩,有震撼,也有担忧。
徐教习静静地站在讲台上。
他看着赵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原本的冷意,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思。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想起了那个曾经也意气风发、发誓要炼尽天下奇丹救死扶伤的少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为了争夺资源而妥协的时候?
还是为了迎合上意而低头的时候?
他在“利弊”与“得失”的算计中越走越远,修为越来越高,地位越来越重,可那个曾经的自己,却早已面目全非。“知行合一
徐教习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能守住这四个字的人,往往都死了,或者是败了。
但
他们败了吗?
徐教习的目光转向法球。
画面中,那个虽然虚弱、虽然狼狈,但坐在金色稻浪中笑得无比坦荡的少年。
他败了吗?
在那一刻,他的光芒,甚至盖过了那悬空的烈日。
徐教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枯槁与算计的老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很真。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台下那个依旧紧绷着身体、准备迎接雷延之怒的赵猛,轻轻摆了摆。
“坐下吧。”
徐教习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股温和的暖意:
“你叫赵猛,是吧?”
赵猛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
徐教习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他并未因被顶撞而动怒,反而对着赵猛,微微拱了拱手。
这一礼,是师长对弟子的致歉,也是前辈对那种纯粹道心的致敬。
“是我唐突了。”
徐教习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内回荡:
“我以“术’度“道’,确实落了下乘。”
“在这修仙路上,聪明人太多,算计太多。”
“但”
他看着赵猛,又看了一眼法球中的徐子训:
“知行合一的人太少。”
“这样的人,无论是在这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