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徐子训看着老苍那渐渐僵硬的手,看着那孩子沾满泥土的脸庞。
他的心,却象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紧了,疼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如果是假的”
徐子训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那株玉色的稻穗。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呢?”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王烨的劝告,也不是家族的期望。
而是刚才入阵时,老苍带着村民们,对他跪拜行礼,口中喊的那一声一
“村长”。
村长。
这是一份权力,更是一份责任。
“在其位,谋其政。”
“若我为了前程,可以坐视治下百姓饿死而无动于衷”
“哪怕这百姓是假的,哪怕这灾难是演的。”
“但我这份见死不救的心…
“却是真的。”
徐子训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平日里的谦和与隐忍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与通透。
“道在脚下,不在云端。”
“若连眼前的苦难都视而不见,修什么长生?求什么大道?”
“我徐子训的道
“不该如此精明。”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吐尽了心中的算计,也吐尽了所有的尤豫。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那株【仁者之愿】。
“抱歉了。”
他轻声说道,象是在对一位老友告别:
“要让你受些委屈了。”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更没有去构建什么精妙的灵力循环。
徐子训做了一个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最“愚蠢”的动作。
他的五指,猛地收拢。
“哢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他掌心响起。
那株凝聚了他三年善行、承载了他无数心血的八品灵植雏形,就这样被他亲手捏碎了!!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愿力洪流,瞬间从指缝间爆发而出!
那不是涓涓细流,那是决堤的江河!
没有了灵植的束缚,这股力量变得狂暴、无序,却又充满了最原始的生机。
徐子训没有将其吸纳入体,去冲击那近在咫尺的通脉二层瓶颈。
也没有试图将其炼化,去温养自己的神魂。
他只是张开双臂,象是在拥抱这片荒凉的天地。
体内的最后一丝元气,化作了引火的火折子,毫不尤豫地投入了那团狂暴的愿力之中。
徐子训低喝一声。
那是他在这一级院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呐喊。
并没有真实的火焰升起。
但在那虚空之中,却仿佛燃起了一场看不见的燎原大火。
那是愿力在燃烧!
是徐子训的道基在燃烧!
这是一种极其浪费、极其奢侈的用法。
就象是拿千年的沉香木去当柴火烧,只为了煮熟一锅凡俗的米粥。
在这一刻,无数的积累,无数的日夜,都在这烈火亨油般的爆发中,化作了那一刹那的瑶璨!“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波,以徐子训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片田野。
光波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那原本蔫头耷脑、半死不活的稻苗,在这股不计成本的愿力灌注下,象是被注入了神血。
枯黄褪去,翠绿重现。
紧接着,是拔节,是抽穗,是灌浆!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道理。
就是纯粹的、庞大的生机,硬生生地将这作物的生命进程,推到了终点!
“沙沙沙”
稻浪翻滚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荒原上响起。
原本空旷的田野,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几乎垂到了地面,那是丰收的谦卑,也是生命的礼赞。
风停了。
徐子训站在稻田中央,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他的气息衰落到了极点,甚至比刚入阵时还要虚弱。
那株【万愿穗】,已经彻底消散,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输了。
输掉了前程,输掉了底蕴,甚至可能输掉了这场考核的排名。
但是
他看着周围。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灾民,一个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老苍怀里的孩子停止了哭泣,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