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尖削,两撇八字胡稀稀拉拉地挂在嘴边,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哪怕此刻尽量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却依然掩盖不住骨子里透出的那一股子精明与市侩。
贼眉鼠眼。
这个词几乎是瞬间跳入了苏秦的脑海。
但这并非是因为对方长相丑陋,而是因为这张脸,这张极具特色的脸,他在半月前才刚刚见过!甚至,还差点与其做了一笔“生意”。
“这
苏秦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在青竹幡下,那个鬼鬼崇崇从角落里钻出来,试图向他和赵猛推销“赤面旗”廉价住宿的奸商。那个自称“跑腿打杂闲人”的一一吴尚品!
可此刻,眼前这一幕却显得如此荒诞与割裂。
随着这人的走入,原本有些躁动的学堂内,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生们,竞然纷纷起身。或是点头致意,或是拱手行礼,脸上挂着真诚且路带讨好的笑容。
“叶师兄,早啊。”
“叶师兄,今日气色不错。”
“叶师兄,待会儿可要多指点指点咱们。”
一声声“师兄”,叫得真心实意,毫无半点勉强。
而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吴尚品”,此刻却是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矜持,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热情。那副派头,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唯唯诺诺、见钱眼开的猥琐模样?
甚至,他身上的气息
苏秦眯起眼睛,细细感应。
通脉九层!
虽然气息路显阴冷,但这股浑厚的真元波动,却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半点假。
一个通脉九层、在百草堂内备受推崇的资深师兄,竟然会化名“吴尚品”,去干那种连普通杂役都不屑为之的拉客勾当?去赚那几两碎银子的黑心钱?
这合理吗?
苏秦只觉得脑海中一阵错乱,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冲击着他的认知。
“苏秦,苏秦?”
身旁,邹武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苏秦回过神,转头看去,只见邹家兄弟正一脸兴奋地看着门口那人,又冲着自己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看,那就是叶英师兄!”
“那位在罗师小班特训上,说有所悟,然后去了藏经阁闭关的狠人!”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身影,沉默半响,才用一种极其轻微、却带着一丝探究的语气问道:“邹兄”
“这位师兄的名字是不是叫吴尚品?”
听到这个名字,邹文和邹武明显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脸庞上反而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诧异,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邹武摇了摇头,好笑道:
“苏秦,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诨号?
他是叶英师兄啊!如假包换的叶英!
怎会叫那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苏秦眉头微蹙。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记忆。
那张脸,那种神态,甚至连走路时那种习惯性踮着脚尖的小动作,都与那日的“吴尚品”如出一辙。世上绝无如此相象之人。
除非…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秦眼中的困惑与笃定,邹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象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变得有些古怪。“等等”
邹文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神神秘秘地说道:
“苏兄你该不会,是在这几天里,在某个角落
遇到了叶英师兄的“草傀’了吧?”
“草傀?”
苏秦一怔,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不错,草傀!”
邹文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解释道:
“这可是叶英师兄的独门绝活。”
“那是一门极为偏门、甚至可以说是诡谲的八品灵植术。”
“它和那个《草木皆兵》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赋予草木灵性,将其化为己用。”
邹文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但《草木皆兵》讲究的是瞬间的爆发,是杀伐,是战力。
而叶英师兄这“草傀’之术,却正好相反。”
“它没有一点战斗力,脆弱得甚至连凡人都能一脚踩碎。”
“但是”
邹文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惊叹:
“它的持久性,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