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这十五个位置的,是上百名通脉九层的老生。
他们虽然没能修成五级法术,但也大多浸淫在三级“造化’之境多年,手段老辣,经验丰富。谁也说不清,这批人中,有多少又晋级四级“点化’。”
“这批人,是第二梯队。”
“以你目前通脉四层的修为,加之那刚刚入门的八品灵植术想要硬啃下这块骨头,胜算不足一成。苏秦依旧沉默,并未因为被看低而有丝毫不满。
他知道陈鱼羊是在客观分析,这种冷静的判断千金难求。
“再往后”
陈鱼羊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刨去那前五十名,剩下的五百多人里,通脉后期的,约莫有两百人。通脉中期的,又有两百人。”“若是单论修为,你通脉四层,在这六百人的大池子里,大概能排到四百名左右。”
说到这,陈鱼羊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苏秦的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
“账,不能只算死数。”
“二级院的考核,权重为王。”
“你手中握着的,是一张谁都没见过的底牌一一八品灵植术【万愿穗】!”
“虽然它只是二级入微,但八品本身就代表着“道’的层级。
在评分体系里,掌握一门八品灵植术的权重加分,足以抵消掉你与那些通脉后期老生之间的修为差距。”
陈鱼羊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合,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所以,综合算下来。”
“你的排名,应当在一一三百名左右!”
“三百名”
苏秦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眉宇间并未流露出失望,反而闪过一丝精芒。
“是不是觉得低?”
陈鱼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别不知足了。”
“三百名,虽然未入那能拿“记名弟子’身份的前二百。”
“但你要知道,你是个什么身份?”
陈鱼羊指了指苏秦腰间那枚还崭新的腰牌:
“你是一个正式进入二级院还不到一周、连第一堂正课都还没上的新人!”
“在外界眼里,你的底蕴,几乎等同于零!就是个一级院刚上来的雏儿!”
“一个雏儿,在第一次月考中,干翻了一半以上浸淫多年的种子班老生,直接杀进了中游”陈鱼羊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煽动性:
“这在那些开盘口的人眼里,简直就是一一惊世骇俗!”
“甚至是不可能发生的“神迹’!”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话茬,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所以,关于我的赔率,会非常非常高。”
“因为在所有人的逻辑里,我苏秦,哪怕是天元魁首,第一次月考也应该在五百名开外去适应环境。”“若是有人敢押我进前三”
苏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赔率,怕是得有一赔十,甚至一赔二十!”
“聪明。”
陈鱼羊打了个响指,重新靠回了椅背,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苏秦静静思索盘算着。
一百点功勋。
若是全押下去,翻个十倍二十倍
那瞬间就是几千银两的巨款!
“陈兄的意思是”
苏秦看着陈鱼羊,轻声道:
“让我把所有的身家,都押在我自己身上?”
“以此来博这一场泼天的富贵?”
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知己知彼,又有底牌在手,这简直就是捡钱。
陈鱼羊并未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秦。
他手中的茶盏早已空了,却仍旧捏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
听闻苏秦那句“泼天富贵”,他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嘲弄,反倒是多了一抹认真,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个说法的肯定。
“几千两银子”
陈鱼羊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随后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手中的空盏,幽幽地问道:
“苏兄,在你眼中,几千两银子,很多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却又直指人心。
苏秦闻言,并未立刻作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扇紧闭的石窗前。
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他似乎能通过这厚重的石壁,看到那遥远山脚下、此时或许仍旧为了生计而辗转反侧的芸芸众生。
良久,苏秦才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沧桑与厚重:
“陈兄,你生于修行世家,或许不知那凡俗的一文钱,能压倒多少英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