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落座,两颗脑袋便如同地鼠般从旁边探了过来。
“师弟!你可算来了!”
邹武那张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喜色,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灵瓜子,顺手就往苏秦手里塞了一把:“我还以为你要去办什么手续,赶不上罗师的正课了呢。”
一旁的邹文虽然稳重些,但眼底的笑意也是藏不住的,他指了指前方的徐子训,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那个就是本届前十,选修入百草堂的新生吧?”
苏秦点了点头,剥开一颗瓜子,动作自然:
“正是。”
“啧啧。”
邹文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徐子训挺直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咱们之前还担心,这前十进来的“少爷’,会不会是个鼻孔朝天的刺头,进来就把这百草堂搞得乌烟瘴气。”“现在看来这人,能处。”
邹武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道:
“可不是嘛!”
“你看他那坐姿,不骄不躁。看他那眼神,清正平和。”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自己是新人,没往第一排凑,也没跟咱们这些老家伙抢风头。这就叫一一知礼!”“这年头,有天赋的人多,有背景的人也多,但知进退、懂分寸的人,那是真的少。”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显然对徐子训的第一印象极佳。
在这百草堂,大家虽然都是同门,但也讲究个先来后到,讲究个资历深浅。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若是太跳,总归是让人不喜的。
徐子训的低调,恰好切中了这些老生的脉搏。
然而。
夸赞过后,邹文的话锋却是一转,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虑。
“不过”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有三入能听见:
“知礼归知礼,但这修行的事儿,终究还是要看本事的。”
“咱们都知道,这种子班的门坎,是三级造化。”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普通班里摸爬滚打,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把那《春风化雨》磨到了三级,这才有了坐在这里的资格?”邹文看向苏秦,眼神中满是认同与亲近:
“就象苏师弟你。”
“也是凭着真本事,将春风化雨领悟至三级造化后,才进入这百草堂的!
这份底蕴,这份扎实,那是做不得假的。”
“可这徐子训…
邹文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
“他是靠着大考前十的名额,直接“保送’进来的。”
“这叫什么?这就叫一一拔苗助长。”
“他的《春风化雨》,怕是才刚入门。”
“进了这种子班,罗师讲的东西那都是高屋建瓴,讲的是“造化’,是“生机’,是“神权’。”“他底子薄,能听得懂吗?能跟得上吗?”
邹武吐掉瓜子皮,也是一脸的无奈:
“是啊。”
“若是他是个纨绔子弟,听不懂也就罢了,咱们也懒得管。
巴不得他早点知难而退,自己改换门庭,去学那些简单点的炼丹画符,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可偏偏”
邹武看了一眼徐子训那端正的坐姿,有些不忍:
“偏偏是个知礼的,是个想学的。”
“这就难办了。”
“看着一个好苗子,因为跟不上进度,因为听不懂天书,最后一点点被磨灭了心气,变得自卑、焦虑,最后泯然众人”“这滋味,不好受啊。”
苏秦静静地听着,手中剥瓜子的动作未停。
他看着邹家兄弟那副真心实意替人操心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失笑,却也有些感动。
这百草堂的风气,确实淳朴。
他们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把同窗当成了家人。
“两位师兄多虑了。”
苏秦将剥好的瓜子仁放入口中,轻声说道:
“徐兄才情,非同一般。
他既选了这条路,便自有他的道理。
或许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韧。”
“希望如此吧。”
邹文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忽然从众人腰间的令牌上载来。
“嗡”
那是百草堂特有的传讯禁制。
邹家兄弟脸色一变,几乎同时伸手按住了腰牌,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愤懑。
“怎么了?”苏秦问道。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