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指着窗外,声音里竞带上了几分狂热的亢奋:
“秦儿求来了“风调雨顺’的敕令!
只要这天不干了,地不裂了。
咱们苏家村这几百亩地,那就是聚宝盆!”
“只要熬过这一茬,等秋收了,等明年开春了,粮食打下来,什么债还不上?”
“为了秦儿,这险值得冒!”
苏海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儿争气啊…
“他给咱们挣了这么大的脸面,给全乡求来了免税的恩典。
他在外面拼命,咱们当老人的,不能给他拖后腿。”
“他只管昂着头往前走,去修他的仙,去当他的宫。”
“这后面缺的银子,哪怕是卖血,哪怕是去要饭,我苏海也得给他填平了!”
“绝不能让他在那些同窗面前,因为几两银子直不起腰!”
“这事儿你知我知,千万别让奏儿知道。”
苏海压低了声音,千叮咛万嘱咐:
“明儿一早,我就去县里办手续。
等秦儿走的时候,我把银票塞给他,就说是家里存的。
让他走得安心,走得踏实。”
福伯听着,老泪纵横,只能哽咽着点头:
“诶老奴省得。”
窗外。
苏秦静静地站着,夜风吹干了他眼角的湿润,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滚烫的酸楚。
这就是父亲。
一个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见识的乡下地主。
他不懂什么修仙百艺,也不懂什么官场倾轧。
他只知道用最笨、最拙劣、却也最沉重的方式,去托举自己的儿子。
卖祖产,借高利贷。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苏海的后半生,是整个苏家的基业。
而赢家,只能是苏秦。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膛里那股激荡的情绪缓缓压下。
他没有选择转身离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抬起手。
“吱呀”
那扇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屋内的两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过头来。
当看清站在门口、月光披身的苏秦时,苏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遮挡桌上的算盘和账簿,手忙脚乱地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太过僵硬而显得有些滑稽。“熹熹儿?”
苏海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么还没睡?
是不是是不是饿了?
爹这就去…
“爹。”
苏秦迈过门坎,走进了这间充满陈旧纸张气息的偏厦。
他看着父亲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我不饿。”
“我也都听见了。”
苏海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试图遮掩账簿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斗。
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此刻却象是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个精明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象个做错事的孩子,颓然地垂下了头。
“秦儿爹没用。”
苏海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
“爹没本事,攒不下大家业。
到了这紧要关头,还得让你跟着操心”
“爹,您说什么呢。”
苏秦走到桌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父亲那只粗糙的大手。
掌心相触,一边是细皮嫩肉的书生手,一边是满是老茧的农人手。
但那份血脉相连的温度,却是一样的。
“这个家,一直都是您在撑着。”
苏秦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做得已经够多了。”
“哪怕是那天下的金山银山,也比不上您这份心。”
说着,苏秦松开手,从怀中摸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锦囊。
那是王烨给的,也是他这一路走来,用实力和人品换来的底气。
“这是”
苏海看着那个精致的锦囊,有些发愣。
苏秦没有说话,只是解开绳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上。
并没有倒出碎银子。
而是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面额巨大的银票。
“这
福伯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苏秦将银票摊开,推到父亲面前。
“三百两。”
苏秦的声音平静,却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