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
“就是要在剩馀的六天里,好好看看这修仙百艺,究竟还有什么门道。”
“以及————”
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装着三百两银子的锦囊。
“选一条,真正能让这钱————花在刀刃上的路。”
风过云海,吹动了满山遍野的幡旗。
众人随着古青的脚步,停在了一杆巨大的绿色幡旗之下。
这旗杆不知是何种灵木制成,通体碧翠,高耸入云,旗面足有数十丈宽,随风舒卷间,隐隐可见其上绣着的云纹与符录流转不休。
这里便是二级院独特的“宿舍”区——洞天幡林。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幡旗依山势而上,等级森严。
赤色在底,紫色入云。
而眼前这杆绿幡,位置不高不低,恰在山腰处,周围灵气虽不如顶峰那般浓郁得化不开,却也比山脚强了数倍,透着一股子中正平和的气象。
“诸位稍候。”
古青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这便是咱们胡门社的驻地,青竹幡”。
王烨师兄平日里便在其中修行处理社务。
你们初来乍到,身上没有幡引,进不去这禁制。
我先进去通禀一声,请王师兄给诸位开个权限。”
说完,他也不耽搁,手腕一翻,一枚青色的玉牌出现在掌心,对着那绿幡轻轻一晃。
“嗡”
幡旗表面荡起一层涟漪,如水波般裂开一道门户。
古青一步迈入,身影瞬间消失不见,那门户随即合拢,恢复如初,只剩下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秦等人站在幅下,四下打量。
这里不比一级院的静思斋,没有砖石瓦砾的厚重,却多了一份仙家手段的奇诡。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此类幡旗,有的孤零零插在峭壁之上,有的三五成群聚在溪流之畔。
“真气派啊————”
赵猛昂着脑袋,看着那高耸的旗杆,忍不住咋舌:“这就是二级院的手笔?咱们以后就住在这旗子里头?
也不知里面是个什么光景,会不会晃得慌?”
徐子训在一旁轻摇折扇,闻言笑道:“赵兄多虑了。
这洞天幡乃是须弥纳芥子的手段,内里自有乾坤,稳如平地。
只是这绿幡————”
他目光微微一闪,似是看出了些门道,却没有多言。
就在几人闲聊等待的功夫,不远处的山道拐角,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
那人身量不高,有些驼背,穿着一身极其宽大、甚至有些拖沓的灰色道袍,却洗得干干净净。
一张脸生得颇为奇特,下巴尖削,两撇八字胡稀稀拉拉,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精明与市侩,活脱脱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他先是远远地观望了一阵,目光在苏秦等人身上那明显是一级院制式的青衫上扫过,又看了看他们空空如也的腰间,眼睛顿时一亮。
“嘿,生面孔,还是大肥羊。”
这人整了整衣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些,随后背着手,迈着八字步,不急不缓地凑了过来。
“几位师弟,面生得很呐?”
那人走到近前,也不见外,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声音尖细,却带着一股子热络劲儿:“在这儿站半天了,这是等人呢?还是————没地儿去啊?”
赵猛是个直肠子,又是这群人里块头最大的,下意识地就被当成了领头的。
他低头瞅了瞅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个子,也没多想,大大咧咧地回道:“是啊,等师兄开门呢。咋了?你有事?”
那人嘿嘿一笑,也不恼赵猛的态度,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那双绿豆眼在众人身上又是一阵乱瞟,最后定格在赵猛腰间,语气笃定:“啧啧啧,我就说我这双招子毒得很。
几位师弟身上灵光内敛,却无幡引加身,想必是刚从一级院升上来的试听学子吧?”
赵猛眉头一皱,虽然觉得这人眼神让人不舒服,但人家既然说中了,也不好否认,便点了点头:“是,那又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
那人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象是看见了自家失散多年的亲戚:“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吴尚品,在这二级院也就是个跑腿打杂的闲人。
不过嘛————这二级院里的门门道道,那是门儿清。”
吴尚品搓了搓手,图穷匕见:“师弟啊,我这人直性子,有话就直说了。
既然是试听生,那这七天的住处,你们有着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