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
隐约间,他觉得自己经历了不止一个过去,目前坚实存在的过去,他记得的过去,却只有当前这一个。
在这一个过去中,他昨夜安眠,且在梦中听到许多声音但没有真正醒来,直到早上才记起一切。
睡梦中莫名记住了许多事情,许多他本不该听到的声音。那句咒语————
“陈酿,你昨晚有没有感觉到————”
他下意识望向陈酿女士,想要寻求帮助。
却发觉这房间中安静得可怕,且不止陈酿女士,还有额外的两人。
一个是瞬息,这个他认识,此刻存在于房间中也很合理。
另一个则是————是他自己。
假说先生一下惊醒,身上种种疲惫、困惑瞬间褪去,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丑陋的怪物一般惊跳而起。极为警剔盯着假说二号。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困惑的,当然不止他一人,还有房间中的陈酿与瞬息。
陈酿女士脸上的惊恐比看见假说莫名消失时还要深刻,嘴唇微张,忘了合上。
而瞬息的思绪也陷入停滞,下意识说道:“比同伴失踪更让人头痛的事情,自然是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同伴。”
假说二号同样惊讶,惊讶望向假说:“你是谁?”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个双胞胎弟弟或者哥哥,父母就生了他一个,添加虚妄文学社且获得假说神眷的也就他一个,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第二个假说呢?
不应该有。
无论是假说,还是假说二号,都认为不应该有。
“假说从哪里冒出来的?”黎志和紊流布雨两人刚才都一直盯着。
假说的消失过程,就已经极为诡异。然而此刻假说的出现,更是黎志从未见过的过程。
不是虚空传送、不是幻觉、不是造物空造——亦不象是凭空出现。
通过宿命神眷,即使隔着半个拉姆城,黎志也能感受到,和假说二号不同,这个假说先生身上的“过去”是相对完整的。
在宿命的视角之下,假说二号的过往是一片空虚,他虽有记忆,但过往存在的痕迹则不属于他。
但这个刚刚出现的假说先生,虽同样是突然出现,他的过往命运是存在的,在宿命视角下,他如同长虫的身形之后,带着名为过去的“尾巴”。
更诡异的是,在黎志能看见的他的过往中,并不存在消失这个事件,相反,假说先生的过往显示,他昨晚到今早一直待在房间里,只是睡得不安稳。
但是,自己、紊流布雨、陈酿————如此多人,全都真切看见,假说确确实实消失了一段时间。
现实的观察,和假说自带的过去命运不符合。
站在宿命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的过去,竟然可以和现实中发生的过去不同,并且这绝非简单的篡改命运————
黎志不再尤豫,此刻他必须要出手干预了。
“先安抚艾莱德。”
宿命神眷重塑过往。
黎志出现在了自家后山别墅中。
艾莱德没参加攀天之仪,小法缇斯等人离开后,他就游荡在一楼厅堂与厨房之间,吃着剥好的柑橘,喝着加冰块的咖啡。即便厨房里并不存在任何制冰和制咖啡的设备与器具。
醒着未眠的时候,艾莱德的状态在旁人看来似乎就是发呆,或长时间坐着不动,或漫无目的渡步。
但在艾莱德本人脑中,则并不是这样,他在思考。
并非普通人那般思考某件特定的事情,而是同时思考很多很多事情,思考拉姆城水仙花街某个老奶奶家里窗户破损,思考城中某家餐厅今天又赚了一百二十七金币,思考那架在拉姆城与邻近村镇往返奔驰的马车跑得稳不稳————思考斯托克王国的事情,王国首都的事情,思考许多双胞胎朋友的事情。
这些思考太过庞大密集,绝大多数,只是在他脑中流逝,人脑根本记不住如此多的东西。
这也是他长期睡觉的原因,睡觉时更轻松些。
不过,在晋升魔导师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上升了一大截,这也是艾莱德今日并未困睡的主要原因。
灵性质变后,他的大脑也变得更坚韧了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虽然是魔导师,但竟然连一个灵阶魔法都没学会,艾莱德也不在意这些,魔法可以慢慢学。
但今日,他遇到了一个诡异的问题。
在刚与黎志的“风声”对话之后,艾莱德感觉有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正在发生:“两个假说?”
一个是假说,另一个也是假说。
真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