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有账有货,难怪敢说话。”
许小山啧了一声。
“周老三这回怕要睡不着了。”
巷口墙影里,周小虎缩着身子。
他只听清几个词。
大石斑...肥青蟹...乱石滩...三天后...
他脸色沉下去,转身就跑。
村口收鱼点。
周老三蹲在秤旁抽旱烟。
周小虎一口气跑回来,把话压低说完。
周老三手里的烟杆磕在秤盘上。
当。
旁边胡麻子吓得一缩。
周老三眼神阴得发沉。
“他还想接江主任寿宴?”
周小虎点头。
“听见了。朱贵松口了。罗友方还替他说话。”
周老三把烟灰磕干净。
“这单不能让他成。”
胡麻子小声道:“三哥,海潮楼那边咱插不上手。”
周老三冷笑。
“货没进海潮楼之前,就还在路上。”
他看向周小虎。
“盯死他。乱石滩也盯。别让他把大货摸出来。”
周小虎低声道:“赵强那边也在动。”
“让他动。”
周老三把烟杆插回腰间。
“狗咬人,咱看路。”
陈浪回到陈家时,院里正起炊烟。
谢菜花在灶边贴饼子。陈长根蹲在门槛上,拿草擦新胶鞋。
见陈浪回来,陈长根抬头。
“又去镇上了?”
陈浪把空篓放下。
“问了几句价。”
他没提朱贵,也没提周老三。
先做事、麻绳、竹夹、新网兜、分层竹篓、湿草、粗盐、手电筒。
一样样摆到院角。
陈浪又把竹篓底部拆开,垫了两层竹片,中间留出空隔。
父亲陈长根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
“这是要装活货?”
“鱼虾蟹不能混着压。”
陈浪用麻绳扎紧竹片。
“螃蟹夹鱼,虾怕闷,螺鲍要湿草保着。分开装,价钱才不掉。”
陈长根站起来。
“你要去险滩?”
陈浪手上没停,“摸摸潮。”
陈长根穿着新胶鞋,往前走了一步。
“爹陪你。”
谢菜花在灶边停手。
陈浪抬头,看见父亲脚上的新胶鞋擦得发亮。
他笑了笑,“那片滩路险。等我摸熟地形,以后再带爹一起去。”
陈长根张了张嘴。
“我年轻时也下过礁。”
陈浪把竹夹递给他。
“所以爹更知道,夜里下陌生礁,不能多一个不熟路的人。”
陈长根沉默。
他把竹夹接过去,又放下。
谢菜花从灶边拿出两个窝头,用布包好,塞进陈浪篓边。
“别贪货。”
陈浪点头。
“不贪。”
“别逞强。”
“不逞。”
“脚下看准。”
“看准。”
谢菜花眼圈有点红,转身去添柴。
院墙外,王桂花贴着墙根,耳朵竖得老高。
寿宴。
大货。
乱石滩。
她眼珠一转,拔腿就走。
没过半个时辰,赵强就到了王桂花灶房。
刘疤子、赖三也跟在后头。
王桂花压着嗓子。
“陈浪今晚要去乱石滩,给海潮楼摸寿宴大货。”
赵强眼睛发红。
“真去?”
“我亲耳听见。”
王桂花咬牙。
“这单要让他成了,苏家更不会退婚。你还想不想要苏晚晴?”
赵强攥紧拳头。
赖三缩了缩脖子。
“乱石滩晚上不好走。”
刘疤子立刻接话:“不好走才有大货。强哥,富贵险中求。”
赵强瞪他一眼。
“你少放屁,今晚你走前头。”
刘疤子脸一僵。
村里也炸了锅。
李二牛听见消息,眼睛瞪大。
“浪哥要接海潮楼寿宴?”
钱婶拍着大腿。
“乖乖,陈家这是要真起了。”
郭庆喜摸着下巴。
“乱石滩那地方,白天我都嫌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