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多少?"
拓跋宏挠了挠头:"我……我没种过地。"
"我问过老农,"陆沉从案下抽出一张纸,"五千亩地,如果精耕细作,一年能收三千石粮。"
"三千石,够全军吃两个月。"
"如果我们再养些牛羊,再开些商路……"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从龙门集到朔方关,从朔方关到镇北关,从镇北关到中原……
"我们就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不依靠朝廷,自己活下去。"
全场寂静。
刘福、拓跋宏、影七,都看着他。
"将军,"刘福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是……要自立?"
"不,"陆沉摇头,"是要自保。"
"太子削我们的饷,不是要我们死,是要我们求他。"
"我们不求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们自己想办法。"
"等我们能自己活下去的时候,"他转过身,看着众人,"太子就不敢削我们的饷了。"
"因为那时候,"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不需要他了!"
拓跋宏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好!将军,我拓跋宏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今天,我服你!"
"龙门集的人,我带去开荒!"
"那些马贼,种地不行,但挖地没问题!"
刘福也笑了:"将军,商户那边,我去说服。让他们出钱出力,换以后的商路畅通。"
影七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陆沉看着众人,点了点头。
"好。"
"从明天开始,朔方关进入''''自强计划''''。"
"开荒、养殖、通商、练兵。"
"四管齐下,缺一不可。"
"三个月后,"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龙脊山脉上,"我要让太子知道,朔方关,不是他想削就能削的。"
……
京城的回信,在一个月后到达。
不是太子写的,是天启帝。
"陆沉:朕知朔方关之困,亦知卿之忠。军饷之事,朕已压下,太子不得再削。卿可安心守边,勿念。——天子亲笔"
陆沉握着信,沉默了。
天启帝。
那个病重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保护边疆。
"陛下……"他低声道,"臣,谢恩。"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走出大厅,来到城墙上。
拓跋宏正在城下操练龙牙营,喊杀声震天。
远处的荒地上,数百人正在开垦,锄头起落,尘土飞扬。
更远处,商队的驼铃声随风传来,悠扬而绵长。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陆沉知道,这只是开始。
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天启帝驾崩后,新朝开启,边疆的日子,会更难过。
"将军!"
一个士兵跑上城墙,手里拿着一封信。
"将军,边市酒肆送来的!"
陆沉一愣,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字迹他认识。
云娘。
他展开信,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白鹰部已集结三千人,愿与朔方关结盟,共抗黑狼部。"
"三日后,龙脊山脉北坡,我等你。"
"——云罗"
陆沉握着信,看着北方的龙脊山脉。
山脉的那一边,是草原。
草原上,有黑狼部,有白鹰部,有云娘。
"云罗……"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葡萄酒,"他说,"我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