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朔方军的第三天,军粮断了。
"副尉,"刘福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粮仓……粮仓空了!”
陆沉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空了?"
"是!原本应该有三千石存粮,但现在……只剩不到五百石!”
"够全军吃几天?"
"三天。“
陆沉沉默了。
三天。
三千石粮食,莫名其妙变成了五百石。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沈怀远?"
"是,“刘福压低声音,”粮仓的钥匙,一直由知府衙门保管。三天前,钱通来查过账,说是核对数目。"
“核对完,粮食就没了?"
"是……"
陆沉笑了。
好一个沈怀远。
不正面交锋,直接从背后捅刀子。
"刘福,"他收起地图,“朔方关的粮草,每年从朝廷拨下来多少?"
"回副尉,每年一万石。"
"实际到手的呢?”
刘福的脸色变了:“大概……三四千石?"
"剩下的呢?"
"沈知府说……说路上损耗、鼠患、霉变……"
"鼠患?”陆沉冷笑,“是沈怀远这只大老鼠吧。”
刘福不敢接话。
陆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朔方关的百姓安居乐业,商贾络绎不绝。但在这繁华的背后,是守军的饥寒交迫。
沈怀远把军粮卖了,换成银子,装进自己的口袋。
而守军的肚子,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刘福,"他转过身,"朔方关有多少商户?"
"大概……三百多家?"
"能借到粮吗?"
刘福摇头:"商户们只听沈知府的,不会借给我们。"
"如果我用龙纹刀作抵押呢?“
刘福一愣:"这……"
龙纹刀是霍青的信物,也是玄甲军的象征。用它来抵押借粮,等于把玄甲军的脸面押上去。
”副尉,这……"
"去办,“陆沉的声音没有起伏,”能借多少借多少。"
"是!"
刘福退下。
陆沉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墙。
他知道,借粮不是长久之计。
沈怀远既然敢断粮,就不会让他轻易借到。
他需要一个更彻底的办法。
……
当晚,陆沉再次去了龙门集。
这一次,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山的一条小路绕进去。
小路是拓跋宏告诉他的,只有龙门集的核心成员才知道。
鬼面楼的三楼,拓跋宏已经在等他了。
"陆副尉,"他摘下面具,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消息挺快。"
"在朔方关,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拓跋宏走到窗边,"沈怀远断了你的粮,想逼你就范。"
"你有什么办法?"
拓跋宏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份账本,扔在桌上。
"这是沈怀远三年来贪污军粮的记录。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陆沉拿起账本,翻开。
第一页:天启十二年,拨粮一万石,实到三千石,沈怀远卖出七千石,得银三万两。
第二页:天启十三年,拨粮一万石,实到两千五百石,沈怀远卖出七千五百石,得银三万五千两。
第三页……
陆沉的手微微颤抖。
三年,沈怀远贪污了超过两万石军粮。
这些粮食,足够朔方关全军吃五年。
而换来的银子,全部进了他的私库。
“这些证据,”陆沉抬起头,“够杀他三次。"
"但不够,"拓跋宏摇头,“沈怀远在朝中有靠山。你拿着这些账本去告他,最多让他丢官,死不了。"
"那怎么办?”
拓跋宏笑了。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更大的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麻袋,麻袋里装的是……
粮食。
粟米、小麦、豆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是……"
"沈怀远贪污的军粮,”拓跋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他卖给了我。”
"我用半价收购,他得了银子,我得了粮食。"
"现在,“他看着陆沉,”这些粮食,我可以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