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关,是孤家寡人。"
"沈怀远在这里经营了十年,根深蒂固。你一个人,斗不过他。”
"但如果我们联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就不一样了。"
陆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拓跋宏是马贼头子,手上沾满鲜血。和他合作,等于与狼共舞。
但沈怀远是贪官,吃空饷,贪污税款,勾结商人,甚至……可能通敌。
两害相权取其轻。
"怎么合作?"
拓跋宏笑了。
他重新戴上鬼面具,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箱子,箱子里是……
银锭。
成箱的银锭。
"沈怀远贪污的银子,有一半流进了龙门集,"拓跋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每一笔都记着。"
"这些银子,是他买通马贼、走私军械、勾结铁勒商人的证据。"
"如果你需要,"他看着陆沉,"我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你。"
陆沉看着那些银锭,沉默了。
证据。
有了这些,他就能扳倒沈怀远。
但他也知道,拓跋宏不会白白给他。
"条件?"
"很简单,"拓跋宏的声音很轻,“沈怀远倒台后,龙门集归我管。"
"朔方关的防务,归你管。"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陆沉看着他,突然笑了。
"拓跋宏,"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
离开鬼面楼时,太阳已经西斜。
陆沉沿着街道往外走,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子时,沈怀远的杀手会来。
他得先活下来,才能谈下一步。
但就在他走到山道口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巷子里闪出来,拦住了他。
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剑,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陆沉?"
"是我。"
"暗影司,影七。”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奉命保护你。”
陆沉一愣。
暗影司?
天子的密探组织?
“谁派你来的?"
"陛下。"影七的声音依然冰冷,“天启帝密令,保护北境副尉陆沉,直至其安全返回镇北关。”
陆沉沉默了。
天启帝。
那个在御花园里喂鱼的老人。
他不仅在边疆安插了眼线,还在暗中保护着他。
“沈怀远的杀手,”影七继续道,“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三个,"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两个死在客栈后院,一个死在来龙门集的路上。”
陆沉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女人,杀了三个人,语气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了,"他缓缓道,“但我不需要保护。"
"你需要,"影七的声音没有起伏,“因为沈怀远不只是贪官。"
"他还是黑狼部的人。”
陆沉的瞳孔猛然收缩。
"什么?"
"证据不足,但暗影公司的情报显示,”影七的声音压低,“沈怀远每月都会向黑狼部输送一批军械。"
"换防日那天,镇北关的布防图,也是他泄露的。”
陆沉僵住了。
赵崇通敌,但赵崇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沈怀远?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陛下要你去查,”影七转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查清楚,然后……"
"杀了他。”
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一把冰冷的刀。
“这是天子的旨意。”
陆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怀远。
贪官,通敌,卖国。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朔方关逍遥了十年。
"好,"他低声道,"我查。"
"但不是为了天子。"
"是为了镇北关那些死去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