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面
朔方关,是孤家寡人。"

    "沈怀远在这里经营了十年,根深蒂固。你一个人,斗不过他。”

    "但如果我们联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就不一样了。"

    陆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拓跋宏是马贼头子,手上沾满鲜血。和他合作,等于与狼共舞。

    但沈怀远是贪官,吃空饷,贪污税款,勾结商人,甚至……可能通敌。

    两害相权取其轻。

    "怎么合作?"

    拓跋宏笑了。

    他重新戴上鬼面具,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箱子,箱子里是……

    银锭。

    成箱的银锭。

    "沈怀远贪污的银子,有一半流进了龙门集,"拓跋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每一笔都记着。"

    "这些银子,是他买通马贼、走私军械、勾结铁勒商人的证据。"

    "如果你需要,"他看着陆沉,"我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你。"

    陆沉看着那些银锭,沉默了。

    证据。

    有了这些,他就能扳倒沈怀远。

    但他也知道,拓跋宏不会白白给他。

    "条件?"

    "很简单,"拓跋宏的声音很轻,“沈怀远倒台后,龙门集归我管。"

    "朔方关的防务,归你管。"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陆沉看着他,突然笑了。

    "拓跋宏,"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

    离开鬼面楼时,太阳已经西斜。

    陆沉沿着街道往外走,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子时,沈怀远的杀手会来。

    他得先活下来,才能谈下一步。

    但就在他走到山道口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巷子里闪出来,拦住了他。

    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剑,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陆沉?"

    "是我。"

    "暗影司,影七。”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奉命保护你。”

    陆沉一愣。

    暗影司?

    天子的密探组织?

    “谁派你来的?"

    "陛下。"影七的声音依然冰冷,“天启帝密令,保护北境副尉陆沉,直至其安全返回镇北关。”

    陆沉沉默了。

    天启帝。

    那个在御花园里喂鱼的老人。

    他不仅在边疆安插了眼线,还在暗中保护着他。

    “沈怀远的杀手,”影七继续道,“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三个,"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两个死在客栈后院,一个死在来龙门集的路上。”

    陆沉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女人,杀了三个人,语气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了,"他缓缓道,“但我不需要保护。"

    "你需要,"影七的声音没有起伏,“因为沈怀远不只是贪官。"

    "他还是黑狼部的人。”

    陆沉的瞳孔猛然收缩。

    "什么?"

    "证据不足,但暗影公司的情报显示,”影七的声音压低,“沈怀远每月都会向黑狼部输送一批军械。"

    "换防日那天,镇北关的布防图,也是他泄露的。”

    陆沉僵住了。

    赵崇通敌,但赵崇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沈怀远?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陛下要你去查,”影七转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查清楚,然后……"

    "杀了他。”

    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一把冰冷的刀。

    “这是天子的旨意。”

    陆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怀远。

    贪官,通敌,卖国。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朔方关逍遥了十年。

    "好,"他低声道,"我查。"

    "但不是为了天子。"

    "是为了镇北关那些死去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