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比普通的营帐大十倍,帐内点着十几盏牛油灯,灯火通明。
帐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插满了红色和黑色的小旗。
霍青站在沙盘前,背对着众人。
他换了一身玄色软甲,腰间没有佩剑,但手里握着一卷羊皮地图。
帐内站着十二个人。
周铁、陆沉,还有十个玄甲军的百夫长和千夫长。赵崇也在,站在霍青右手边,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
"人都到齐了?"
霍青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今夜召集诸位,是因为一个绝密任务。"
他展开手里的羊皮地图,铺在沙盘上。
"三日前,斥候回报,黑狼部一支运粮队将从断魂谷经过。运粮队约五百人,押送冬粮三千石,供给关外黑狼王庭。"
陆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断魂谷。
正是他在沙盘推演时指出的那个山谷。
位于镇北关以北八十里,是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悬崖高耸,谷底最宽处不过十丈,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
"目标,"霍青的声音冷得像冰,"劫粮,或焚粮。"
"黑狼部今年遭遇白灾,草场枯萎,牲畜冻死大半。这批冬粮,是他们过冬的命根子。烧了它,黑狼部至少饿毙三成人口。"
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黑狼部是铁勒八部中最凶悍的一部,如果让他们顺利过冬,明年开春,镇北关必将面临一场血战。
"但有一个问题。"
霍青的手指在断魂谷的位置敲了敲。
"断魂谷两侧悬崖虽适合伏击,但谷底开阔,敌军一旦集结,伏击方反而被困。五百人的运粮队,一旦组织起来,足以反杀任何伏击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需要有人封住谷口。"
"只要封住谷口半个时辰,主力就能从两侧悬崖杀下,全歼敌军。"
"但谷口无险可守。"
霍青的声音顿了顿。
"需要五十人,在谷口挡住五百人。"
帐内一片死寂。
五十人对五百人。
没有地形优势,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这就是送死。
周铁第一个开口:"将军,属下愿往。"
霍青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是百夫长,要带队从悬崖伏击。"
"那……"周铁还要说什么,被霍青抬手制止。
霍青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赵崇低着头,盯着脚尖。
其他百夫长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假装在研究沙盘上的纹路。
没人接话。
五十人封谷口,面对十倍之敌,能坚持多久?一刻钟?半个时辰?
等主力从悬崖杀下来的时候,那五十人估计已经死光了。
"谁愿为先锋?"
霍青又问了一遍。
依然沉默。
陆沉举起了手。
"属下愿往。"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中军帐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赵崇第一个笑出声来。
"一个刚入伍的火头军,也配领兵?"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霍将军,您不会真要让这种废物去送死吧?"
周铁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陆沉已经先说话了。
"赵千夫长说得对,属下的确不配领兵。"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属下不需要领兵。属下只需要,让那五百人不敢出谷。"
赵崇的笑声戛然而止。
霍青的目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陆沉身上。
"你凭什么觉得,五十人能让五百人不敢出谷?"
陆沉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谷口的位置。
"将军,谷口虽然开阔,但两侧是陡坡,只有中间一条窄道可供通行。窄道宽约三丈,一次最多容纳六骑并行。"
"五十人分两队,一队二十五人持长枪守住窄道,一队二十五人持弓箭埋伏两侧陡坡。"
"敌军若强行突围,长枪队以盾墙阻挡,弓箭手居高临下射杀。"
"但这不是关键。"
他的手指移向谷口后方。
"关键是,让他们以为谷口外有千军万马。"
霍青的眉毛微微一挑:"哦?"
"请将军借属下十面战鼓、十支火把。"陆沉的声音依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