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关的校场很大,能容纳三千人同时操练。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被无数双军靴踩得坚硬如铁。
校场四周插着玄色旌旗,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鹰:
玄甲军的军徽。
陆沉穿着一身崭新的皮甲,虽然还是皮甲,但比伙房那件破烂货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少鳞片是齐全的,棉絮是干净的,腰间的腰带还是新的。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周围站着的,都是从各营选拔出来的精锐。
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杀气。
相比之下,陆沉这个伙房出身的瘦高个,显得格格不入。
"听说这小子是个火头军?"
"火头军也能进玄甲军?老子在步营杀了五年敌才混进来的!"
"嘘,小声点,据说是周百夫长破格提拔的。"
"周铁?那个老疯子?"
陆沉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校场前方的高台上。
高台上站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玄甲军统领霍青,三十五岁,冷面将军,据说曾单枪匹马阵斩敌将。
他穿着一身玄铁铠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
左边是周铁,满脸络腮胡,左臂刀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正对着陆沉挤眼睛,那表情像是在说:小子,好好表现。
右边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精致的银色铠甲,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他长得倒是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傲气,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俯视众生。
赵崇。
玄甲军千夫长,镇北关守将赵家的嫡子。
赵家三代将门,在朝中颇有势力。
赵崇自幼习武,十八岁入玄甲军,二十五岁升任千夫长,是玄甲军最年轻的千夫长。
也是今天考核的主官。
"肃静!"
霍青的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玄甲军扩编,从各营选拔精锐一百人。考核分两项:武艺、战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陆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第一项,武艺比试。两人一组,点到为止。"
校场上立刻热闹起来。
刀光剑影,呼喝声此起彼伏。
陆沉被分到一个步营老兵做对手。
那老兵使一柄朴刀,刀法凌厉,显然是见过血的。
陆沉只撑了三个回合,就被一刀柄戳在胸口,连退三步,差点坐地上。
"下一个!"赵崇懒洋洋地宣布。
他看都没看陆沉一眼,仿佛这个结果理所当然。
武艺考核结束,陆沉的成绩垫底。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我就说他不行吧。"
"火头军就是火头军,拿菜刀的命,还想拿长枪?"
"周百夫长这次看走眼了。"
周铁的脸色有些尴尬,但也没说什么。
他看过陆沉那天退敌的手段,知道这小子的本事不在武艺上。
"第二项,战术推演。"
霍青一挥手,几个士兵抬上来一张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模拟的是镇北关北郊的地形,有山、有河、有谷、有林。
"假设你率百人队,在此地遭遇三百铁勒骑兵。如何退敌?"
这是玄甲军考核的传统项目。
战术推演比的不是蛮力,而是脑子。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老兵,他指着沙盘大声道:"列阵!盾墙在前,长枪在后,硬抗!"
赵崇点了点头:"中规中矩,合格。"
接下来几个人,答案大同小异。
列阵、硬抗、等援军。
轮到陆沉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赵崇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火头军也会打仗?"
陆沉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沙盘前。
他盯着沙盘看了三秒钟。
沙盘上的地形他太熟悉了。
前世那篇论文里,他专门研究过这种"河谷开阔地遭遇骑兵"的战例。
论文里列举了十七种应对策略,从汉代的李陵到明代的戚继光,各种战术变体应有尽有。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一划。
"这里,有一条山谷。"
他的手指沿着沙盘上一条蜿蜒的沟壑移动。
"敌军骑兵优势在机动。硬碰硬,百人队必败。"
"所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