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坍塌的矮墙,刚好可以藏人。
一个计划在脑海里迅速成型。
陆沉从独轮车上扯下捆陶罐的麻绳。绳子有三根,每根约莫五米长,拇指粗细,浸过油的麻绳很结实。
他把三根麻绳平行地绷在灌溉渠上方,离地约莫一尺高,两端用石头压住。然后抓了几把枯草盖在绳子上,做成伪装。
绊马索。
最简单的骑兵陷阱,但对付没有准备的轻骑兵,足够了。
接着,他把独轮车上的干柴、火油。
那是伙房用来引火的。
全部堆在渠边,浇上火油,又撕下自己的袖子缠在一根木棍上,做成简易火把。
做完这一切,他躲进了那段坍塌的矮墙后面。
第一个骑兵冲过来了。
那是一名黑狼部骑手,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里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怪异的呼啸声。
他的目标是前方一辆装满粮袋的牛车。
枣红马全速冲刺,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溅起一溜火星。
然后,砰!
第一根绊马索被触发。
枣红马的前蹄被绊住,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骑手像一颗炮弹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后面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下。
第二骑、第三骑继续冲来。
砰!砰!
第二根、第三根绊马索接连触发。
三匹马同时倒地,骑兵们摔成一团。
有一匹受惊的马扬起前蹄,把背上的骑手甩出去三丈远。
剩余的骑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纷纷勒马。
就是现在!
陆沉从矮墙后探出身,点燃了火把,用力掷向那堆浇了火油的干柴。
轰!
火焰腾起三丈高,形成一道火墙,横亘在灌溉渠和石板路之间。
火墙的另一侧,是倒地的战马和惊慌失措的骑手。
"有埋伏!撤!"
黑狼部骑兵中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大喊。
剩余的二十余骑再也顾不上劫掠,纷纷调转马头,沿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陆沉没有追。
他握着那把生锈的菜刀,从矮墙后面走出来,看着满地狼藉。
三匹倒地的战马在哀鸣,两个摔伤的骑手躺在地上呻吟,其余的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奔逃的火头军和民夫,此刻都停下了脚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这……这是陆沉?"
"那个只会做饭的陆沉?"
"他刚才……用一辆饭车退了铁勒骑兵?"
陆沉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走到那个被甩飞的骑手身边,用菜刀指着他,冷声道:"别动。"
骑手满脸是血,但还清醒,看着陆沉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远处,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身穿玄色铠甲的士兵从城墙拐角处转出来,约莫五十人,人人手持长枪,步伐整齐划一。
为首的百夫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左臂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络腮胡百夫长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陆沉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子,你干的?"
陆沉把菜刀别回腰间,平静地点了点头。
络腮胡百夫长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那三根还绷在灌溉渠上的麻绳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那堆还在燃烧的干柴。
"有点意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展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陆沉一眼。
"你叫陆沉?"
"是。"
"伙房的?"
"是。"
络腮胡百夫长把卷轴塞回怀里,拍了拍陆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陆沉差点没站稳。
"小子,你运气不错。"
他晃了晃手里那份卷轴,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字:
玄甲军扩编名单。
陆沉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幕,全被这个叫周铁的百夫长看在眼里。
而周铁手里那份名单上,原本只有一个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