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王从吴王手中接过燃着的线香,三揖上香,转身拖过一把椅子,在灵前坐下,看向王子腾:“有什么话,就当着老二的在天之灵说。”
王子腾瞅了眼棺材,有点不自在:“这个,王爷一路奔波辛苦,不如先歇息片刻......”
忠顺王:“说!”
王子腾无奈,只好把先前和众人商量好的说辞又说了一遍,跟着又递上了那枚凶器。
忠顺王的目光落在匣中那枚带血的短箭上,开口问道:“与国舅爷、三位皇子无关?”
吴王、鲁王、雍王齐齐望向王子腾,神情各异,有紧张,有期待。
想着已经递上去的军报,王子腾咬了咬牙,答道:“与国舅爷、三位殿下无关。”
忠顺王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确定?”
王子腾用力点了下头:“确定。”
忠顺王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能为王子腾作证?”
军报已送出,画了押、签了字,退路已绝,众人只得咬牙应是。
忠顺王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这样就好办了。只要查清这枚弩箭为谁所有,谁便有嫌疑......”说着,看向锦衣卫指挥使仇都尉,“审案子是你拿手的,把一切有嫌疑之人全部拿下,查出真凶......不要冤枉一个好人。”
让我来背黑锅?
仇都尉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拱手道:“还请王爷明示。哪些人有嫌疑,又该抓谁?”
忠顺王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能射穿马脖子,必是军用手弩。”
仇都尉微微一怔:“王节度使方才说了,是鞑子利用缴获的大同卫哨骑手弩,偷袭暗算晋王殿下......”
忠顺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鞑子如何知道老二在前线?”
仇都尉下意识回道:“鞑子又不是瞎子,朝廷犒赏前线大军的队伍浩浩荡荡......”说到这里,他猛地反应过来,赶紧闭了嘴。
忠顺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就算如此,鞑子又不会神机妙算,怎能提前在国舅爷撤回京城的路上设下埋伏?”
这话不仅问住了仇都尉,王子腾、冯唐等人都是心头一沉,这正是最经不起推敲的地方。
刘峰目光一闪,这是要找一个替罪羊?
忠顺王将匣子往地上一扔,那枚弩箭骨碌碌滚出,恰好落在吴王脚下。
吴王的脚微微一动,却又硬生生止住,整个人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除了一直留意吴王的鲁王,其他人都未曾察觉。
“既然是大同卫的手弩,那就从大同卫查起!”忠顺王冷哼一声。
所有人都懵了。
大同卫主力早已全军复没,留守大同的偏师也被围困了三个多月。还是因为他们来驰援,国舅爷和三位皇子才有机会逃跑......扣黑锅,也不是这般扣法吧!
李沐最是气愤委屈,大步上前,拱手道:“敢问王爷,我大同卫有什么嫌疑?”
忠顺王自知失言,却又不肯放下脸面,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没有嫌疑,查过便知。”
李沐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字一句道:“那末将便在大同,恭候王爷来查。”转身冲几名大同卫将领喝道:“回家!”
几人对着忠顺王齐齐抱拳,大步离去。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王爷......”
忠顺王不吭声,王子腾一跺脚,追了出去。
众人纷纷跟上。
鲁王凑到忠顺王身旁,劝道:“王叔还是出去看看吧,军心士气要紧......”
仇都尉也上前劝说,请他出去说两句,大局为重。
忠顺王咬了咬牙,起身走出大帐。
刚走到帅旗下,便听“呜呜”的号角此起彼伏,紧接着响起了震天的呼喊:
“回家!”
“回家!”
马蹄声如雷,大同骑兵冲出了辕门......
“好,好得很!”
忠顺王脸色铁青。
杀鸡儆猴不成,只能另寻目标。他目光一转,瞧见了走回来的刘峰,顿时想起两人因琪官结下的旧怨,随即大声问道:“仇都尉,本王若是没记错的话,锦衣卫也有这种军弩吧?”
仇都尉不傻,立刻明白了。他也早就看不惯刘峰那副“年轻气盛”的样子,忙回道:“回王爷的话,锦衣卫确实有手弩,且弩箭与凶器一模一样。”
刚走回来的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望向刘峰。
刘峰走上前,双手一抱:“不知王爷这话什么意思?”
哼了一声,忠顺王:“本王奉旨查案,凡有嫌疑之人,都要拿问。”
刘峰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