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门外站满了人,宗室王公、功勋权贵、内阁重臣以及六部九卿的堂官全来了,一个个象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伸长了脖子望着门内。
太医院院正走了出来。
宗室王爷和内阁首辅一齐走上前:
“怎么样?”
“醒来了吗?”
太医院院正躬身答道:“是急火攻心,常见的病,吃几服药,调养调养也就好了。”
说着,从袖中掏出药方,呈给首辅。
首辅捧着药方靠近忠顺王,二人同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忠顺王松了口气。
首辅将药方递给太医院院正:“快去!捡好了就熬了送来。”
忠顺王望向永昌驸马:“去打个下手。”
永昌驸马会意,快步跟了上去。
里面,传来了延康帝的咳嗽声。不一会儿,戴权走了出来,低声对忠顺王说道:“王爷,皇上叫您呢。”
忠顺王急忙走了进去。
戴权刚要走,就被首辅一把拉住。
首辅凑到他跟前低声问:“内相,究竟出了什么事?”
戴权明白这事瞒不住,便拉着首辅走进大殿,低语了几句。
首辅见惯了各种场面,听完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养心殿东暖阁内的忠顺王,得知消息后同样惊骇不已。
延康帝轻咳两声,接着说道:“朕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所以打算派你去探查一番,弄清楚背后的真相。”
忠顺王微微一愣:“皇上是怀疑,晋王并非意外身亡?”
延康帝缓缓道:“不管是不是意外,都必须查个明白。不然朕百年后,实在没法向老二的母妃交代。”
忠顺王点了点头,又道:“臣弟打仗、听戏还行,查案就一窍不通了。还请皇上明示,该从何处查起?”
延康帝沉默片刻,说:“先把承恩公抓起来。要不是他,京营也不会战败,老二更不会坠马丢了性命。”
说着,闭了下眼睛,“朕要用他的脑袋,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给枉死的冤魂一个公道。”
忠顺王嘴角一抽,杀承恩公,太后能答应?!
刚进来的戴权被这番话惊得不轻。
“至于查案......带上仇都尉,只要存有嫌疑,哪怕是皇子、统兵大将,皆一查到底。”
“是。”
“去吧。”
送走忠顺王,戴权回到东暖阁,见延康帝撑着就要坐起,忙上前,扶着他靠在床头。
“北静王那边如何了?”延康帝问。
戴权扯了扯嘴角,出了这档子事,文武百官都涌进了皇宫。女眷这边,除了贾家这类世交老亲,其馀人家都觉得此事晦气,新人拜堂礼成后,便纷纷告辞,没留下来闹洞房、陪新娘子坐帐。
延康帝象是反应过来,又道:“挑一对金玉如意,送到北静王府去。”
说着,又突然想起,“派人盯着慈宁宫和承恩公府,朕怀疑,承恩公会偷偷逃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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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猜得没错,承恩公逃回来了,还趁着宫门口官员往来、场面嘈杂,在慈宁宫管事太监的掩护下,偷偷溜进了慈宁宫。
“慢点吃,别噎着。”太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满眼心疼。
承恩公此刻灰头土脸,模样狼狈至极。
他拍着胸口咽下嘴里饭菜,打个了嗝:“我这一天一夜都没敢停下歇息,跑死了两匹马,才赶回来。”
太后给他盛了半碗汤,轻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把皇帝气成那样?”
承恩公送到嘴边的汤放下了,扶着桌沿向太后跪了下去。
太后心里一咯噔,试探着问:“你又闯祸了?莫非是克扣了皇帝赏赐的酒肉?”
承恩公老脸一红:“没,没有的事......”
太后没好气地看着他,满脸都是“我还能不了解你”?
承恩公急了:“真没有!您不信就等老大、老三、老四回来,他们全都能给我作证!”
太后刚松了口气,突然反应过来:“老二呢?”
承恩公脸上阴晴不定,尤豫片刻,终究咬牙把事情全盘托出。
“什么?老二没了?!”
“姐姐!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太后半晌才回过神,看着眼泪鼻涕一把的亲弟弟,眼神几番变幻,跟着盯着他:“你给我说实话,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冤枉啊!”承恩公往前爬了两步,“姐姐我发誓,这事儿真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