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没接这话茬,反问:“大同城里,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参将沉默片刻,回道:“不瞒大人说,我其实也摸不准到底出了什么事......”
将心里的揣测,还有应对的法子,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刘峰点点头,在消息断绝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般周全的安排,已经算是难得。
“城里还剩多少兵马?你手里能直接调动的心腹,有多少?”
“大同左右前后四卫,再加之镇标营,在册战兵足足三万。总兵与副将先后带走了一万两千主力......”
不等刘峰松口气,参将话锋一转:“只是四卫常年缺额严重,如今城内实打实能用的战兵......不足万人......”
“多少?!”刘峰满脸不敢相信。
参将硬着头皮道:“大、大概八千上下。”
一句国粹脱口而出,刘峰气炸了。
三万缺一万,吃空饷超了三成多,这哪里是胆大包天,简直是丧心病狂!
刘峰强压下心头怒火,“这八千人,尽数听你调遣?”
参将缓缓摇头:“除了本部人马,其馀将官各有靠山。要么是总兵、副将的心腹旧部,要么是本地世袭将门子弟,不好说......”
刘峰指尖轻叩着桌面,神色凝重:“眼下局势不明,必须先保证军队没问题。走,去大营!”
......................
沉沉的鼓声骤然响起,浑厚的声响漫遍大营,压住了半空翻涌的雷鸣。
纷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一道道人影急匆匆朝着中军大帐赶去。
“怎么回事?总兵大人不在,谁升帐?”
冲进中军大帐,将官们更蒙了,帅位空着,大案上供着一道明黄圣旨。
哪来的圣旨?将官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游击将军眯了眯小眼,道:“总兵大人不在,估计是搞错了,大家散了吧。”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是谁说搞错了呀!”
游击将军和将官们皆是一惊。
参将陪着换了官服的刘峰,大步走了进来。
王大牛带着一队锦衣卫分列大帐两侧,个个手按腰间刀柄,眼神凌厉,死死盯着众将官。
刘峰在供奉圣旨的大案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一众将官,最后落在游击将军脸上。
游击将军一眼瞅见了刘峰腰间的北镇抚司腰牌,先是一怯,接着又硬了起来:“李参将,总兵大人不在,升什么帐!”
李参将没理他,向众人介绍了刘峰,随即对着案上供奉的圣旨,恭躬敬敬地跪了下去。
大多数将官不敢迟疑,紧跟着齐刷刷跪拜下去。
游击将军和身边几名将官对视一眼,才跟着跪伏在地。
刘峰看在眼中,给王大牛递了个眼色,才开口:“诸位想必也察觉到了,今夜大同城内风声诡异、气氛不对......不瞒诸位,朝廷接获密报,有人暗中勾结蒙古鞑子,刻意设计诱走大同主力出关,妄图趁城内兵力空虚,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大同城!”
大帐内先是一静,随即瞬间炸开了锅。
“肃静!”李参将大喝一声。
大帐内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刘峰接着说道:“为保大同城万无一失,还请诸位配合,交出各自印信、将牌,交出手中兵权......统一调度指挥,全城严防死守!”
见众将官变了脸色,又补了一句:“诸位放心,你们的功劳一分不会少,此战缴获之物,朝廷分文不取。另外,吃空饷的事......出了大同城,本官会忘的一干二净。”
大棒加甜枣,两句话砸下来,将官们神色反复变换,个个尤豫不决。
这时,李参将给心腹递了个眼色。
几名心腹将官会意,率先出列,上前将印信、腰牌一一摆在大案上。
有人带头,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一咬牙,纷纷上前交出兵权信物。
转瞬之间,帐中只剩那名游击将军和他的几名亲信,站在原地,眼神飘忽不定。
刘峰盯着游击将军:“怎么,你有异议?”
游击将军挺直脊背,毫无惧色:“不错。”
“说。”
“朝廷从未有过锦衣卫收缴边军将领兵权信物的先例!”
“你是在怀疑圣旨有假?”
“不敢。”
“既然不敢,为何不交?”刘峰追着问。
游击将军咬了咬牙:“我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