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贾家那边,没人上场?
贾家一共就来了三个人,刘峰早就打听清楚了。穿五品官服、一脸假正经的是贾政;旁边留着八字胡、眼珠乱转满心算计的是贾珍;最后那位容貌俊秀的是“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的贾琏。
刘峰扫过三人,目光停在贾珍身上,八卦之火瞬间燃起,这货真的扒灰了?
“好!”
一声喝彩将刘峰思绪拉回,场上又一名青年得了中等。他侧耳细听,竟是王子腾的儿子王礼。
王子腾有儿子?
很快就轮到刘峰了,他刚出场就吸引了文武百官的目光。
大干没有官员子弟凭荫封入锦衣卫的先例,众人皆是满心揣测,不知皇帝为何让锦衣卫的人上场。
认出刘峰的甄应嘉脑子飞速盘算,莫非皇帝打算反悔先前许诺,将自家女儿许配给这个流民出身的锦衣卫爪牙?
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刘峰并未仓促出手,骑着马饶演武场跑了两圈,测算方位。片刻后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马立刻飞奔起来。
他俯身贴紧马背,目光牢牢锁定柳枝那道白痕,抬手弯弓搭箭,凝神蓄势。
眼看战马快要冲到线前,刘峰手一松,箭矢破空疾射,直取削白处。
偏了点,擦着两根柳枝间隙呼啸而过。
刘峰调转马头,反手从箭囊抽出箭矢,弯弓引弦,撒手放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众人都觉得这一箭必中,谁知忽然刮来一阵风,柳枝轻轻晃动,箭直接擦着柳条飞了过去,射空了。
疾驰而至的刘峰伸出的手瞬间僵住,一脸懵。
大干沿用明制,单人单次射一箭,后因射柳难度太高,太祖皇帝下诏改制,准许每人可射两次。
刘峰回过神来,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读书求学,自古以来就是跨越阶层最安稳的办法,放在封建王朝之中更是如此。
尤其行军布阵、兵法谋略这类本事,没人亲自指点,只靠书籍粗浅了解,终究只是纸上谈兵,害人害己。
徜若能入京卫武学镀金,日后就能调入禁军。禁军乃是天子亲手执掌的内核精锐,是皇权最坚实的依仗,与充当帝王爪牙的锦衣卫完全不一样。
禁军权势可以世代传承,素来将门勋贵代代相传,权势绵延不绝;反观锦衣卫,从没有锦衣卫世家,这就是二者最大的差别。
在场不管是皇亲贵族,还是文武官员,全都不待见锦衣卫。有人满脸幸灾乐祸,也有人小声讥讽嘲笑。
刘峰懒得理会这些人,策马向看台驰去。
延康帝摸出手绢擦了擦额头,望着策马奔来的刘峰:“身手尚可,就是运气不太好。”
一旁的戴权轻摇象牙折扇,轻笑附和:“刘峰本事是有的,可惜福分浅薄,得有贵人拉一把才行。”
延康帝眼神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刘峰满脸郁闷走上看台,还没开口,皇帝就赏了一碗朱砂雄黄菖蒲酒。
一听里面有朱砂,刘峰打心底不想喝,但又不能不喝,在心里将皇帝一家问候一遍,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酒刚下肚,身旁小太监又端来一碗过水面,正好饿了,刘峰大口吃了起来。
看台下,那些等着看刘峰笑话的人,一个个跟吞了苍蝇似的,那叫一个膈应。
这下甄应嘉心里越发没底了。
不过也有人暗自高兴。贾家已经打听出刘峰的身份,一个北镇抚司副千户没什么,但被皇帝赏识,就大不一样了。
贾珍眼睛眨巴眨巴,悄悄看了眼正和南安郡王世子闲谈的贾政,捅了捅旁边的贾琏:“什么时候做个东,把人请来吃酒。”
贾琏忙摆手:“老爷不让......”
贾珍打断他的话:“他既是林姑老爷门下,也算沾着姻亲情分,咱们作为娘家人,于情于理都该尽心款待。”
贾琏没敢应声。
“咱们贾家乃是钟鸣鼎食之家、诗礼簪缨之族,最看重礼数规矩。往日不知情便罢,如今知道了刘峰的身份,要是不主动款待,这事传扬出去,旁人定会闲话贾家不懂礼数,轻待姻亲。”贾珍道。
贾琏有些尤豫:“要不还是先跟老爷商量商量......”
“这事就这么说定,帖子贺礼由我置办妥当。明日你与蓉儿前去拜访......就定在五月十二,除日逢六合,百无禁忌,诸事大吉!”贾珍抚须一笑。
贾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快看!”贾珍朝看台抬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