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克扣军饷也就罢了,竟还敢图谋更改祖制,恢复前明后期的制度,重新让文官提督军队,武将为副职......
戴权忽然叹了口气,“当年太祖皇帝就是怕重蹈前明复辙,才定下文武相制的规矩,不让一家独大。可惜十年前那场宫变......各家勋贵辛辛苦苦培养了几十年的继承人几乎全灭。如今剩下的武将子弟,多是些提笼架鸟、酗
酒赌博的纨绔......兵部又在文官手中,武将升迁、罢官全由他们提名,粮饷、军械也都由他们管着。再这样下去,兵权早晚要被文官彻底吞了......”
刘峰有点蒙,不是调他来查案的吗?怎么又扯到文武之争上了?
半晌不见刘峰接话,戴权只得把话说得更明白些:“皇上一直想从文官手里把兵部收回来,只是缺个合适的契机......”
刘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戴权正要往下说,刘峰忽然开口:“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皇上要罢谁的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到底还是年轻!
戴权轻摇了摇头:“皇上若真能随心所欲,那还要律法干什么?要内阁、六部九卿干什么?历朝历代,除了开国之君与亡国之君,哪个皇帝能随意诛杀大臣?”
“锦衣卫不就是替皇上办这种事的吗?”刘峰脱口而出。
戴权一口气没顺过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缓了片刻才道:“大乾律,四品以上官员,必须经三法司会审,方能定罪......”
刘峰撇撇嘴,十年前京城杀的人头滚滚,也没见哪一个是走了三法司流程才定罪的。
“......不然朝野人心惶惶,朝廷根基便乱了。”
戴权又是一声长叹,“十年了,除了一个王子腾,没一个人愿意为皇室分忧......”
刘峰眼皮一翻,换作是你,怕也不敢再为皇室卖命。
皇帝父子反目,却拿旁人开刀泄愤,真是让人无语。
戴权沉默片刻,才将皇帝的交代缓缓道出,最后还不忘pua一下:“你胆大心细,只要肯下功夫,肯定能搜集到罪证。”
刘峰心头一万匹神兽奔腾而过,狗皇帝这是要拿自己当一次性手套用啊!
见刘峰沉默不语,戴权:“就象你方才说的,锦衣卫本就是替皇上办这类差事的。你尽管放心,北镇抚司乃是天子亲军,除了皇上,没人动得了你......”
似是怕给刘峰留下皇帝刻薄寡恩的印象,又补了一句:“选你,也是因你是生面孔。即便他们查到你的来路,也只会当你是为金陵那桩案子而来,不会多想。”
艹,这特么是又当又立啊!
戴权要是知道刘峰的想法,恐怕得后悔的抽自己个大嘴巴子。
“你不用压力太大,皇上原也没想着立刻收回兵部。先从武库清吏司下手,这里掌管着军械、军饷。北镇抚司已经掌握了一些贪腐罪证,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戴权又从袍袖里掏出两个封套,刘峰嘴角一抽,怎么跟特么机器猫似的。
“一张是司礼监的文牒,拿着它可以去诏狱调取文档。一张是银票,京城米贵,给你补贴家用。”
刘峰眼睛一亮,这老头不错哎!
不管怎么说,人家不差饿兵。
戴权站起身:“你的百户所在前门大街,明日直接过去。”说完这句话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