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魏莹莹
    正月初八早上,林浩刚在院子里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听见院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急不缓,三下,停一停,又三下。他用毛巾擦了把脸去开门,门轴转动时发出熟悉的吱嘎声,然后他愣住了。

    魏莹莹站在门口。浅粉色羽绒服,深蓝牛仔裤,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苹果和橙子把塑料袋撑得鼓鼓的。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浅浅地化了妆,口红是很淡的豆沙色。她看到他愣在门口,笑了一下,呼出的白汽在晨光里散开。

    “不欢迎?我婶说你今天在家,我就自己过来了。从镇上骑车过来的,骑了快一个小时——你们村口那条新修的水泥路骑车真舒服,两边都是橘园,树上还有几个没摘的冬橘子。”

    她低头用帆布鞋尖轻轻踢了一下门槛边的水泥地,“我婶说正月初八适合走亲访友,我就想着——反正离你回东莞还有一段日子,不如来你家坐坐,也看看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你老跟我提院子里那棵歪枣树,我今天终于亲眼看到了。”

    话还没说完,林母已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几片葱花。

    她看到一个陌生姑娘站在院门口,先是打量了一眼,然后目光扫过魏莹莹手里拎着的牛奶和水果,嘴角往上一弯,锅铲差点掉地上。“浩浩,同学来了怎么不早说——快请进快请进!”她把锅铲塞进围裙口袋,快步走过来把魏莹莹往堂屋里迎,还不忘白了林浩一眼——“你这孩子怎么愣着不动,赶紧拿拖鞋去。”

    林浩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魏莹莹已经换好了他递过来的棉拖鞋,挽起袖子走进了灶房,对着灶台上那盆正在腌的酸菜好奇地凑过去。“伯母,这个酸菜是自家腌的?我看这坛子应该有些年头了。林浩之前请我吃过伯母做的酸菜鱼,今天我可要看清楚是怎么腌的。”

    林母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剁今晚要用的腊排骨一边侧头打量魏莹莹切酸菜的刀工。“姑娘读过大学?在哪里工作?跟我家浩浩以前是同学?”

    “高中同学,前后桌呢。大学在长沙读的,后来去了深圳做外贸业务员。我刚辞职,过完年准备去东莞看看机会。”魏莹莹把切好的酸菜码得整整齐齐,又拿起灶台旁边的蒜头开始剥。

    林母听到“高中同学”和“前后桌”时眼睛亮了,又听见“东莞”时眼睛更亮了。林静从二楼跑下来,听到厨房里多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嘴里咬着半根棒棒糖推开了灶房的门。

    魏莹莹抬头,眼睛对着林静上下打量了一下,先开口了——“你是静静吧?你哥说你衣柜里全是新买的大衣,我今天能参观一下吗?”她擦了擦手又自己接上,“你个子比我在照片里看还高,是不是有一米六八?”

    林静眼角一弯,把那根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指了指林浩的背影,压低声音对魏莹莹说:“你叫我妹妹就行——我哥以前老偷看你的照片是不是?”林浩正蹲在灶膛前添柴,背对着灶房没转身,只是把劈好的柴禾往灶火深处推了推,耳朵根微微发烫。

    午饭是林母亲自掌勺的酸菜鱼。

    魏莹莹坐在林浩旁边,夹菜时自然而然地帮他添了一筷子鱼片,又站起来给林母盛汤,连说“伯母这汤底是放了泡椒吧,比外面的好吃”。

    吃到一半她对林母的称呼已经从“伯母”变成了“伯母您”,鱼骨头吃得干干净净,还主动帮忙加了一道自己带来的凉拌木耳,木耳是用从镇上食杂店现买的红油拌的,红油浮在碗边像一幅小小的年画。

    林母夹了一筷子木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嘴角的褶子就没放下来过。

    下午在堂屋里喝茶,魏莹莹忽然抬头说:“伯母,其实以前读书时我就和林浩很要好。他那时候很文静,但挺会照顾人的。有次我把圆珠笔掉在地上摔坏了,他帮我捡起来,笔芯都被撞裂了,他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个圈还给我。”

    她看了林浩一眼,他正低头看茶杯里的茶叶浮沉,紫砂杯在他指尖慢慢转了一圈。林母听到这句话,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脸上的笑意从眼角一道一道往下蔓延,拉了拉旁边的林静低声说了句——这个比去年那些不知道强了多少。

    傍晚林浩开车送她回家。

    两个人在村道上走了一段,暮色从橘园方向漫过来,田埂上几株早开的油菜花在风里轻轻摇。

    她把围巾拢了拢,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挽着他的臂弯,手指搭在他手肘内侧,隔着羽绒服的布料依然能感觉到一点微微的温度。

    到了她家门口——也是一栋自建的两层农舍,院门口种着几棵油菜花,院里停着一辆旧面包车,廊下挂着一串干辣椒和两盏旧红灯笼,院墙的瓷砖有些旧但很干净,能看出是早年贴的——她松开他的手臂,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声音被蒙得有些低。

    “进来坐坐?我妈今年不在家——她跟我爸去深圳陪我弟过年了。我们家就我一个人。我给你泡杯我爸自己炒的红茶,他炒茶手艺比我妈腌酸菜还靠谱。”

    林浩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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