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寮步站和黄江站加起来,总客流下滑在了上个月稳住了。收入没上去多少,靠免费检测和维修转介补了点毛利。”她把报表推到他面前,笔尖在备注栏敲了一下,“但客流量下滑被按停了——不是靠价格,是靠车辆检测和会员赠送。”
最先注意到变化的不是林浩,是寮步站旁边的便利店老板娘。
老板娘姓陈,四十多岁,在工业园门口开了五年便利店。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开门,都能看到寮步站的加油岛前排着几辆出租车。
之前这些出租车都是去顺风石化加油的——顺风的挂牌价高,但出租车公司跟顺风签了车队协议,享受批发折扣。
现在这些出租车开始往寮步站跑。陈老板娘有一天早上端着豆浆杯走到加油岛旁边,问一个正在加气的出租车司机怎么换地方了。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广,剃着平头,脖子上搭着一条湿毛巾,正靠在车门上等油枪跳表。
“这里的油不掺水。”他把湿毛巾换了个面搭在脖子上,“而且那个修车师傅会帮我查发动机——上回他听了一下说皮带松了,帮我调了一下没收钱。你去顺风,加油员连你的脸都记不住。这里那个姓王的师傅——我上次刹车片磨到极限了他一眼就瞧出来了,当场帮我换了。价格比修理厂便宜两成,我那个夜班司机现在就定点在这儿保养了。”
陈老板娘端着豆浆杯走回自己便利店,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寮步站的顶棚。顶棚还是那个红白顶棚,加油机还是那四台加油机,但检修工棚旁边多了一块手写的白板,上面写着当天可预约的免费检测项目,字迹是阿青的——歪歪扭扭但写得很大。
还有一块牌子写着“会员充值优惠”,秦雨打印的,字体是标准的宋体加粗。
口碑在出租车司机群里传得比想象中更快。东莞的出租车司机有一个几百号人的老友群,群主是开了二十年出租的老司机,绰号“机油陈”。
机油陈住在寮步站旁边的城中村,自己开一辆比亚迪e6,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寮步站加气,加完气顺便让王胖子检查轮胎。
他把检测工棚的照片发到群里,配了一段话:“寮步浩宇能源加油站,免费全车检测,师傅是修了十多年车的老手,上次帮我查出刹车泵漏气。这老板以前也是跑货拉拉的,懂我们吃什么苦。”那段话的最后一句被转发了十几次,截图传到了另外几个货运司机群和网约车群。
几天之后寮步站早高峰开始出现新的面孔。网约车司机,面包车司机,还有一些从黄江镇专门开车过来的私家车主。
他们进站之后第一句话不是问油价,而是问“免费检测在哪里”。阿青在加油岛和检测工棚之间来回跑,汗把工服的领口浸湿了一圈。
他举着引导牌晃了晃,扭头对王胖子喊了一句“又来一个查底盘的”。王胖子在举升机下面只露出两条腿,手电筒的光在底盘下扫来扫去,闷闷地回了一句“让他排队”。
秦雨注意到一个现象——办卡用户里有一部分人不是为了充值赠送来的,是冲着“免费检测”来的,检测完觉得不好意思,主动办了卡。
她在收银台观察了几天,把客户消费行为分成了几类,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在周报表上。
绿色是老客户,蓝色是检测转会员,红色是她标出来的“流失预警”——那些连续三周没来加油的会员。
红色名单被单独列出,由周姐负责在下午空档时逐一打电话回访。
第一个回访电话打给工业园一个做注塑件的工厂主,对方说最近在惠州出差加不了这边的油,但月底回来会把充值余额用完。秦雨在红色名单旁边批了一行字:不是流失,是暂时性异地。
“大集团的服务员拿底薪混日子。顺风石化的加油员月薪四千五,加提成超不过五千。他们不在乎客户来不来——反正月底工资照发。你的兄弟拿提成拼命干——阿青这个月维修转介提成拿了八千,小周晚上十点还在工棚给出租司机查灯光。这是你的核心竞争力。”秦雨把笔帽合上,“人情服务——大资本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与此同时,贴在林静和江李情车身上的会员卡广告也在持续发酵。城市学院的停车场里,阿冰有天下课经过那辆海蓝岩色SU7,用手机扫了车门上的二维码,显示是浩宇能源的VIP会员介绍页。
她问林静办卡能不能额外送洗车,林静歪着头盯了阿冰一眼,说带同学去浩宇加油可以打九折,阿冰笑着推了她一下。
几天后林静开车去加油站时把这事跟周姐当笑话讲了,周姐擦着收银台的扫码枪说昨天确实有三个理工的学生来问学生优惠。
林静把这事记下来,晚上发语音给林浩说可以考虑搞个大学生专属折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