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李情吃了几口,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歪着头刷手机。她刷了会儿小红书,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点着了。
“林浩——我们到大理再去几天吧。你看这个洱海边的民宿,落地窗直接对着苍山,才三百多一晚!而且这几天大理天气超好,二十度,不热。”
她在副驾上盘着腿,凉鞋踢在脚垫上,脚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硬壳登机箱还在阳朔民宿角落立着,返程路线昨晚才核对过,她这会儿已经把屏幕翻转过来给他看订票页面。
林浩正在把昨天买的桂花糕装进后备箱的收纳盒里。阳朔清晨的薄雾还没散,遇龙河方向隐隐传来竹筏工撑篙击水的回声,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有几只早起的土狗在溜达。“明天要加油站盘点了。”
“那个让你那个员工帮忙弄一下嘛——阿青不是挺能干的?”她把手机屏幕亮到他面前,昆明飞大理的机票预览图上,苍山雪顶在舷窗外泛着日光。她的手指头点着屏幕上的苍山,“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山脚下的湖呢。”
林浩把后备箱盖合上,宝马的液压杆发出沉闷的一声。民宿老板娘在门口择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里那把空心菜还在滴着水,又低下头去择。他绕到副驾旁边敲了敲她的车窗,窗玻璃降下来,她仰起脸看他。“你爸妈那边打算怎么说。”
“就说还跟室友在桂林。婷婷会把朋友圈分组设置好,我妈看不到你们宝马车的照片。”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起来,带点赖皮但理直气壮,语气跟她之前解释课表时一模一样。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重新规划了一趟跨省路线。
发动机怠速轻颤,她忽然从副驾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嘴唇上还残留着桂花蜜的甜味和薄荷唇膏的凉意,然后缩回去系安全带,那双卡其色工装短裤下的小腿在座椅边沿晃来晃去。
然后她继续低头刷大理攻略,马尾的发梢蹭着他肩膀。
从阳朔回东莞全程五百多公里,回到寮步已是傍晚。
她把硬壳登机箱重新装满,从衣柜里扯出好几条长裙和一件从没穿过的碎花防晒衫,说是专门为大理准备的造型。
他靠在衣帽间门口看她忙前忙后,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声——王胖子发的消息,问他明天废油回收单要不要代签。他一边回消息一边抬头看着江李情把那条碎花防晒衫在身上比来比去,衣帽间的暖光把她整个人镀成浅金色。
第二天的航班是从广州飞大理,两个小时。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舷窗外的天空蓝得不真实,她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一会儿,睫毛偶尔颤动,手指搭在他手背上。
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没叫醒她,只有发动机平稳的白噪音和机舱里偶尔压低的交谈。
落地大理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机场很小,行李转盘只有一个,转盘出口处几个拉客的司机举着纸牌,一个白族阿奶坐在塑料凳上削土豆。空气里的温度比东莞低了将近十度,干燥的凉风灌进袖口,带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冲出到达厅的步伐轻快得像翘课,防晒衫被风吹得在背后鼓成一面小旗。
洱海边的民宿在双廊,白墙青瓦,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果子还没熟透,青中带红挂在枝头晃。
房间在三楼,落地窗正对苍山,十九座山峰一字排开,山顶的积雪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
她把防晒衫一扔,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跑到窗边,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苍山洱海,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转过身来,眼眶微微泛红。
木地板上被她光脚踩过的地方留下浅浅的雾印,一圈一圈的,像退潮后的沙滩。
抵达双廊的那个傍晚,她硬要拉着他骑电动车环湖。租的是一辆粉色小电驴,她非要坐前面掌握方向,把林浩挤到后座。
洱海边的公路不宽,一侧是碧蓝的湖水,一侧是白族村落的白墙灰瓦,格桑花沿路开得正盛,粉色白色玫红色铺成一条彩带。
她把油门拧到头也只跑三十码,风把她的头发吹乱糊到林浩脸上,她对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大笑,笑声被路上经过的拖拉机突突声压过去,惊起路边几只啄稻穗的麻雀。
环湖公路有一段贴着山崖,崖下长着密密的杜鹃。她忽然收敛起笑容插了一句:“这些要是四月份来,整个坡都是红的。”语气很轻,像是对这片景色很认真。
半路经过一片向日葵田,她非要停下来拍照。
田埂上蹲着一只黄白杂毛的土狗,她把防晒衫垮到肩膀露出锁骨线,举着自拍杆连拍几十张,又让林浩用原相机给她拍全景。
他站在田埂上举着手机,屏幕里她的脸被向日葵衬得更加明艳——跟温雅不一样,温雅在镜头前面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