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反击计划
    突击检查扑空之后,陆建华安静了整整两周。

    没有新的举报信,没有联合执法,连对面顺风加油站的降价促销都停了。

    王胖子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林浩没接话。

    他每天照常去加油站,照常核对出货单,照常在交接班日志上记温度参数。那本日志已经攒了厚厚一叠,最早几页的圆珠笔字迹开始褪色,但每一页右下角都签着他的名字。

    只有阿青注意到一件事——浩哥最近老是在办公室待到半夜,桌上摊着大张的东莞市地图和一份打印出来的企业信息表,红笔在上面圈了好几个地方。

    那几天他找了一个在东莞做商业调查的人。这人姓蔡,以前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师,后来出来单干,专门帮人查企业的财务底细。

    收费不便宜,但口风紧。林浩把南方石化旗下三家亏损加油站的名字列在一张便签纸上推过去,老蔡扫了一眼,端起桌上的冻柠茶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啦响。“这三家都在东莞,两家在谢岗,一家在黄江。你要查什么?”

    “财务报表、纳税记录、违规处罚记录、土地性质、租赁合同期限。能查到的都查。”

    老蔡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没问为什么,只说一周之内给答复。干了这么多年商业调查,他早就学会了不问委托人动机——尤其是委托人开着一辆黑色宝马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货拉拉工服。

    七天之后,老蔡把厚厚一叠资料放在林浩办公桌上。资料按站点分类,每份都用透明文件夹装好,标签贴在右上角。

    林浩从里面抽出一份,翻开第一页就停住了——黄江镇顺风石化第十七加油站,2025年度财务报表显示净资产为负两百三十万,连续两年亏损。

    更致命的是后面几页:2024年因虚报库存量被税务局约谈,2025年因油品质量抽检不合格被市监局罚款,2024年因消防通道堵塞被查封整改半个月。每一份违规记录都附了红头文件复印件,公章清晰。

    林浩把文件翻完,抬头看着窗外莞樟路上的车流。他想起赵总说过的话——“南方石化是戴白手套的”。

    白手套不代表手套下面都是干净的,而是代表脏东西藏在手套里面,外面看着体面。这家亏损加油站的违规记录就是手套上的破洞。

    他把阿辉叫进办公室,让他去那个加油站蹲了两天。阿辉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加油小票,还有几张用手机拍的照片。照片里加油机上的计量检定标签过期了四个月,消防栓前面堆满了润滑油桶,卸油区的静电接地夹锈得不成样子。

    “生意怎么样?”林浩问。

    “不行。”阿辉把安全帽放在地上,擦了把汗,“我蹲了两天,周一到周五,四个加油岛最多开两个。晚上六点到八点的高峰期,对面民营站排长队,这边空着。加油员坐在塑料凳上玩手机,半天不抬眼。”

    林浩把阿辉拍的照片摊在桌上。计量标签过期、消防通道被堵、静电接地夹锈蚀——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违规,不是捕风捉影。

    他想起陆建华第一次来黑加油站找他时说的那句话——“你这个加油站没有危化品经营许可证、没有消防验收,随便哪个指标不合格,我都可以让你关门。”那双金丝眼镜后面透出来的光,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笃定规则在他手里。现在他手里也握着一套规则——陆建华自己家的规则。

    “他们觉得我是泥腿子。”他把照片叠好放进抽屉里,“那我就用泥腿子的办法——掀桌子。”

    老蔡查到的数据里还有一个关键信息:第十七加油站的租赁合同还剩一年半到期,土地是集体建设用地,租约到期后南方石化没有优先续租权。

    房东是黄江本地一个姓钟的村支书,老蔡帮忙约了两次都没约上。第三次林浩直接拎着两瓶茅台去村委会门口等了一下午,钟书记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那辆宝马和宝马旁边放着的五菱货车,愣了一下。

    两人在村口大排档聊了一顿,林浩没绕弯子,说如果租约到期他想接这块地,租金比南方石化高两成。

    钟书记夹了一块白切鸡蘸姜葱油,嚼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南方石化是大集团,大集团在黄江镇每年的纳税额够村里发一年分红。你凭什么让我把地租给你?”

    “凭他们快不行了。”林浩把老蔡那份亏损报表复印件推过去,“连续两年亏损,一年半以后说不定油站不在了。我先表明诚意,到时候条件可以再谈。”

    钟书记沉默了,最后吐口说租约到期的事到时候再说,但在他开口之前,林浩已经加了一句——浩宇能源可以优先聘用原来这个站的员工,愿意干的正职工资每人多加两百。

    钟书记听完没做声,只是推过茶壶给林浩也倒了一杯,筷子在盘边顿了顿说:“这事别让顺德那边听到风声。”

    与此同时,他在加油站办公室的白板上写了一行字——“南方石化第十七加油站”。下面列了三排关键词: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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