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相
    赵总退出后的第三天晚上,林浩失眠了。

    躺在主卧的新床上,旁边是温雅均匀的呼吸声,左边床头柜上摆着他从赵总手里接过来的紫檀貔貅。

    窗外东莞的夜空被远处工业园的灯光染成浑浊的橘色,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投在天花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斑。

    他盯着那道光斑数了不知多久的羊,从一数到三百又从三百数回一,羊群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踩出了一条路,但睡意迟迟不来。

    身边温雅翻了个身,背对他,被子被扯过去一截,露出他右脚的脚踝。空调的暖风嗡嗡响,把卧室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凌晨两点,他起身要去洗手间。

    客厅没开灯,他拿开被子时看到温雅的枕头边有一样东西——温雅的手机。她睡觉前习惯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今晚不知道怎么从枕头露出来。屏幕朝上,被他的碰了一下,亮了。

    锁屏界面上有一条微信消息。绿色的气泡,发信人的备注名显示在气泡上方——“浩哥”置顶再往下一个位置,一个他陌生的名字。没有备注,只有昵称:阿杰。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宝贝,明天我给你转2000块,你看看够不够。”消息弹出来的时间就是刚才——凌晨两点十一分。

    林浩的手指凉了。他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窝照出了阴影。锁屏密码温雅在他面前输过无数次,六位数——她的生日,030815。第一次试就开了。

    微信界面展开,聊天记录排在最上面的不是“阿杰”——刚才那条消息之前还有。滑上去,是昨天,前记录更长。那个男人的备注被置顶了聊天,但没有星标,头像是一张在健身房拍的侧身照,肌肉线条分明,肤色很深。

    林浩翻到第一页就停住了——“上个月的钱还没到账呢”“你什么时候跟你那个傻逼老板分手”“他不是有钱吗你再要点”……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沿着聊天记录一段一段往下滑,几条露骨的字眼嵌在绿色和白色交错的气泡里,像沾了油的钉子。

    机身上温雅的体温压在白炽灯下,混合着发梢残留的茉莉洗发水味,吸进鼻腔里凉丝丝的。

    温雅醒了。她习惯性伸手摸手机,摸到的是空枕头。

    睁开眼,看到站在客厅黑暗中拿着她的手机的林浩,屏幕的光倒映在他脸上,表情被冷光打得像一块铁板。“温雅,”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她,“阿杰是谁?”温雅坐起来,蚕丝被从肩膀上滑落。床头灯打开,暖黄色的光圈在她脸上。

    她看了一眼屏幕,嘴唇动了一下,没什么血色。“你怎么偷看我手机?”

    “阿杰是谁。”林浩又问了一遍。

    “前男友。我以前跟你说过——我大学时谈过一个,分手两年多了,他一直在纠缠我。最近又找上门来,我不想理他,但他老是发信息。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自己能处理。”她的语速快而均匀,解释的逻辑链排得滴水不漏。

    “前男友管你叫宝贝?前男友给你打钱?上个月也打过,上上个月也打过——‘一万五,够不够’。”林浩滑动屏幕继续往上翻,他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指节青白,“还有这句,‘你什么时候跟你那个傻逼老板分手’。”他念完抬起头看着温雅的眼睛。

    温雅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发抖那种颤,是在权衡。她的瞳孔迅速扫过林浩的脸——眉头、眼角、嘴角——像是在评估他已经掌握了多少信息。

    然后她垂下眼帘,裹紧被子,声音带了点微弱的哭腔:“他就是个死缠烂打的人,你怎么不信我?”这一声几乎是真的,鼻音恰到好处,被子拉上来的位置刚好遮住下巴。

    林浩盯着她看了很久。卧室里只有空调那沉闷的嗡嗡声和床头柜上貔貅木座磕到玻璃台面的轻响。

    她睫毛上的湿痕在床头灯下闪了一下,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刚才那条消息,而是之前那些数不过来的细节拼图——她在收银台旁边每天排得清清楚楚的班表、跑进洗手间接电话前那股突然放低的茉莉香风,还有对着他手机联系人列表漫不经心地滑动、反复停在某个名字上的指尖习惯。

    所有这些瞬间连起来,比眼前这几滴眼泪更早地揭穿了答案。

    “他们叫我‘傻逼老板’叫得挺顺口。这称呼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提过我,所以他才会直接打字发过来——‘你那个傻逼老板’?这种口吻不是刚认识。”温雅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攥着被角的指节慢慢收紧。卧室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床头柜上紫檀貔貅被窗缝冷风吹得微微磕在玻璃台面的细响。

    “我们分手。明天你不用上班了。”他转身走向客厅,把温雅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已经自动锁了,那个绿色气泡被锁在黑暗的屏幕后面,像一块冰封进了石块。

    第二天,温雅没来上班。

    王胖子上午来加油站加油,发现收银台后面坐的是阿青。阿青正手忙脚乱地翻找扫码枪,嘴里嘀咕着“昨天那批玻璃水放哪个货架了”。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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