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为了面子也得给你点颜色看。你给了他一个问句,他没有当场翻脸,说明他判断你的生意还有用。”
“那我拖着他?”
“先拖着保持距离,另外你那两辆运油车最近出门挑别的路走,厂房的门锁换了。他的人摸不清你出货的时间,自然就不敢乱来。等我这边探清他的底线,再想怎么把这条规矩破了。”赵总说完,又加了一句,“他不好惹。”
挂了电话,林浩站在原地,把厂房的门锁检查了一遍。那把锁是旧的,弹子锁芯,一把螺丝刀就能撬开。
他从网上订了一把防撬的C级锁,加运费八十五块。然后开车去建材店买了根镀锌钢管,锯成三截,每天晚上搁在出租屋床头,偶尔早上带去厂房塞进操作台下方的工具箱。
第二天上午九点,他正在厂房后面的空地上给运油车换机油,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来自负责送货的小周——修车铺那个黄毛徒弟,现在被林浩雇来跑运输。语音点开,小周的声音很慌:“浩哥,车被人砸了。挡风玻璃全碎了。”
林浩骑电动车赶到现场的时候,那辆厢式货车停在寮步和谢岗交界的一条岔路边上。
前挡风玻璃被砸成了蛛网状,中间一个拳头大的洞,裂纹往四周扩散,整块玻璃已经废了。驾驶室里全是碎玻璃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货车的车厢门完好,里面的油罐没被动,只坏了挡风玻璃。
小周蹲在路边,脸色发白。“我就是去买瓶水,车锁了停在路边……前前后后就五分钟。”
王胖子已经先到了,正在检查挡风玻璃的破损程度。他用手指从破损中心拔出一小块嵌入玻璃的金属残片,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然后走到路边捡起一个东西——半截断掉的弹簧,明显是从弹射装置上拆下来的。
“不是普通砸的。弹弓打的钢珠。准头很稳,刚好打在玻璃正中间。没有偷油,没有翻车厢,没有拆零件——就打了挡风玻璃。这不是贼,是在给你递话。”林浩盯着那个蛛网般的碎玻璃,沉默了很久。
“疤哥的人在提醒我——三天之内,给答复。”
当天晚上,林浩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把疤哥的条件重新算了一遍。百分之二十,一个月大概十八九万。这不是一个小头。更重要的是,一旦交了这笔钱,他就算正式接受了疤哥的“规则”,以后想再脱离就难了。但如果不交,下一块碎的就不是挡风玻璃了。
他需要想到一个办法。
不是认怂,也不是硬刚——他现在的实力硬刚一个在东莞混了几十年的地头蛇,大概率是自己先死。但可以借力。
疤哥的存在不是他一个人的麻烦——赵总的货也要从这片区域过,老刘的黑加油站在谢岗,陈队长的执法范围涵盖这一带,而私油网络里的其他玩家也不见得都跟疤哥相安无事。
这三方——白道、灰道、黑道——对疤哥的态度各有微妙的矛盾。他把这个念头在备忘录里记了几笔,然后睡觉。窗外,东莞的万家灯火正在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