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滴血认主
    第四天,井干了。

    林浩早上八点进入小世界,照例蹲在井边检查油面。

    前两天井口的油洼一直在慢慢扩大,他拿可乐瓶又接了两瓶半,加上之前的三瓶,一共五瓶半——大概十多升原油,整整齐齐排在出租屋的墙角,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但今天井口的石壁上那圈油渍干了。他探头往井底看,干燥的,什么都没有。不是渗得慢,是彻底停了,井底灰扑扑的,像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

    他蹲在井边,心里的那点热乎气一点一点凉下去。三天。这口井就出了三天的油,加起来十来升,然后没了。果然天降馅饼这种事轮不到他,老天爷玩了他一把——先给你一点甜头,让你以为自己要翻身了,然后一巴掌把你扇回现实。

    他站起来,踢了井口一脚。石头硌得脚尖生疼,他龇着牙骂了句脏话。

    就在这时候,左手腕突然发烫。

    不是痒——之前伤疤痒了好几天,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皮肤下面有小虫在爬的感觉。

    这次是烫,像有人拿打火机在皮肤下面烤。他低头看手腕,古井纹身在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从幽暗的微光变成了一种肉眼清晰可见的暗红色,像是烧红的铁丝嵌在皮肤里。纹身上方的皮肤表面浮起血管,一鼓一鼓地跳。

    然后字迹就出来了——不是写在皮肤上,是从皮肤里面往外渗的,像有人在他的真皮层里刻字,一笔一划地往上浮。

    以血养井,日取十吨。

    八个字,歪歪扭扭,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但他认得。怎么认得的他自己也说不清,那字形跟他见过的任何文字都对不上号,可他的脑子在读到它们的瞬间就自动转换成了能理解的意思——就像婴儿天生会吃奶。

    以血养井。血。他的血。

    日取十吨。十吨原油,每天十吨,不是每天一升多。他算了算,十吨原油大概七十多桶,按目前WTI每桶九十五美元的报价——不对,他说过不看国际报价,要看东莞私油市场价。

    上次那个私炼油窝点收别人的油是三千块一吨,十吨就是三万块。一天三万,一个月九十万,一年上千万。他算不下去了。再往下算他怕自己心脏受不了。

    但问题是,怎么给血?

    他盯着那八个字,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搬过瓷砖、拧过扳手、磨出厚茧的手。给血这种事听起来像武侠小说——滴血认主、歃血为盟——但武侠小说里那些大侠滴完血就能功力大增,没人告诉你滴多少、怎么滴、滴完会不会感染破伤风。

    他咬咬牙,回出租屋翻出了那把生锈的美工刀。

    刀片上还有干掉的透明胶带残留,他用打火机烧了烧刀尖——算消毒了。

    然后犹豫了一下,割哪个手指?食指要划手机屏幕,中指要握方向盘,大拇指太厚不好割。最后选了左手无名指。反正无名指平时也用不上——这个理由听起来特别实用主义。

    他屏住呼吸,刀尖刺入指尖,一阵刺痛,血珠冒出来。他把手伸到井口上方,血珠嘀嗒一声落入井底。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持续流血,井却没有反应。纹身上的字还在,井底的灰还在。没有任何变化。

    操。

    他把手指含在嘴里,血腥味散开。又等了十秒,还是没有反应。

    “以血养井。”他重新读了一遍那八个字,“养井。不是一滴就够。养井——”他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用力挤压指尖,让血流得更快。

    血滴入井底,一滴接一滴。第三滴的时候,井底的石头开始发热。第五滴,石头缝里渗出了黑色液体。第十滴——井底突然翻涌起来,原油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油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瞬间浓了好几倍,石壁开始微微震动。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无形的空气墙上,眼睁睁看着井口的油面漫过石壁边缘。

    他低头看手腕——那八个字还在,但在下面多了一行更小的字:

    今日已取:十吨 / 十吨

    数字是红色的,然后缓缓变成了金色,最后嵌在皮肤里,像是纹身的一部分。更神奇的是他左手无名指的伤口不痛了。他低头看,指尖的血已经凝了,伤口缩小成一个针尖大的红点,像是在愈合——不是正常速度的愈合,是肉眼可见的。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嘴里的血腥味还在。

    十吨原油。就在这口井里。他的血换来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不知道是外星科技、古代巫术还是什么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但他知道十吨原油摆在眼前是真的,他已经闻到了那刺鼻的硫磺味。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让井出油,而是——怎么运出去。

    他退出小世界,坐在出租屋的铁架床上,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不是石油工人,不是油田技术员,不是物流公司老板。

    他是一个货拉拉司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