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部——全部他摸不透,也不敢说摸透了。但基本规则搞清楚了。
第一,那个灰蒙蒙的空间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必须用手指碰到手腕上那个古井纹身,意识才会被吸进去。出来也简单,脑子里想一下“出去”就行。
他试了七八次,每次都能顺利进出,没有延迟,没有卡顿,比他那辆五菱小卡的启动还利索。
唯一的问题是,进空间的时候身体还留在原地——第一次他在修车铺试,出来的时候王胖子正拿扳手在他面前晃,说“你刚才站着睡着了?眼睛睁着,叫你不应”。
林浩编了个借口,说是低血糖犯了。王胖子将信将疑,让他吃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从那以后,他只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进入空间。
第二,空间里只有那口井,别的什么都没有。地面是干硬的泥土,踩上去嘎吱响,像是踩在晒干了的河床上。
空气中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变化——不冷也不热,像一间恒温仓库。他试着往灰雾里走,走了大概五十步就碰到了无形的屏障,像一堵透明玻璃墙,推不动也穿不过。
整个空间的面积大概就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精确到他走了三十二步到头,宽走了十六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口井确实在出油。但不是哗哗地往外冒,是渗出来的,像井底的黑色液体以一种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往上涌。
第一天他蹲在井边看了半天,井底的油面纹丝不动。
第二天下午再进去看,井口湿了一圈,有几滴原油挂在了井口的石壁上,像黑色的露珠。
第三天早上,井口石壁上的原油已经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油洼,大概一个洗脸盆那么多,在无光的空间中泛着幽暗的油光。他伸手捧了一捧——温热的,黏稠的,带着硫磺和有机质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凑近鼻子闻了又闻,不懂原油品质的好坏,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不差。颜色是深棕近黑的,在手指间拉出的丝又细又长,挂在他虎口上,擦了三次才擦干净。
他蹲在井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特别不争气。
“这玩意儿……能炒菜吗?”
他不是开玩笑。他真想过。在东莞,地沟油都能回收当炒菜油卖,原油算不算也是“油”?但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原油的味道跟花生油差了十万八千里,炒出来的菜大概吃了会中毒。第二个念头就正经多了。
“一吨能卖多少钱?”
他拿出手机,想查一下“原油价格”,然后意识到自己在空间里——手机带进来了,但没有信号。屏幕亮着,显示的时间还在跳,但信号格是个叉。
他只好出去查。退出空间,回到驾驶室里,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国际原油价格”——WTI原油期货,每桶九十五美元左右。一桶大约一百五十九升,按现在的汇率,一桶大概六百多块人民币。
但是,这是国际期货价格,是成百万桶的批发价,跟他手里这点原油没有任何关系。他要搞清楚的是:东莞的私油市场,一吨原油值多少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谁知道。
王胖子正在修一辆比亚迪的空调。压缩机拆下来了,整个车头前面摆了一地的零件——皮带、张紧轮、冷凝器、管路接头。他蹲在这堆零件中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林浩把一瓶矿泉水放在他工具箱上,瓶子里装的不是水。
“王胖子。”
“嗯?”
“我给你看个东西。”
王胖子放下扳手,接过矿泉水瓶。瓶子里装着半瓶黑色的液体——黏稠的,挂壁,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油光。他晃了晃瓶子,液体流动的速度比水慢得多,像是糖浆。
“这是啥?地沟油?你要改行收废油了?”王胖子拧开瓶盖,凑近鼻子闻了一下。他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他猛地盖回瓶盖,抬头瞪着林浩。
“我操。林浩。这是原油?”
“你小声点。”
“你哪来的?!”王胖子的嗓门不但没降低,反而更高了,好在他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当啷”一声盖过了他的话音。
“你别管哪来的。你帮我看看,这油品质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品质怎么样?我又不是化验室的!”王胖子把瓶子放在工具箱上,然后用扳手敲了敲它,“我一个修车的,你让我鉴定原油?你怎么不让理发师给你做开颅手术?”
“那你把这瓶子给我,我去问问——”
“等等。”王胖子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打火机。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修车铺满地都是,用来烧热缩管的。他“啪”地打着了火,凑近瓶口。
林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