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从荒芜之地的腹心升起，笔直冲向云层，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夜色。林辰站在旷野上，看着那道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维度裂缝，被彻底打开了。
“撤！“林远已经移步至林辰身旁，声音沉得象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现在撤，还来得及。“
但林辰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光柱，脑子里快速运转着。时蚀者撤向东北方向集结，意味着进攻力量将在那里重组，而炎荒关，就正好挡在那条路上。
“撤到哪里去？“他问，“炎荒关的守军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那是他们的事……“
“林远。“林辰转过身，直视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你回来的目的是改变什么？是让我活下去，还是让这个文明活下去？“
林远沉默了。
那道紫色的光柱依旧耸立在黑暗中，远处已经能隐约听到嘶鸣声——不是三只，不是三十只，而是成千上百只时蚀者在向同一个方向涌动的声音，像潮水，像地震，像末日。
“如果炎荒关落了。“林辰继续说，“后面就是云中城，是王都，是整片土地上所有还活着的人。“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林远从没教过他、却在这一刻自然涌出的话：
“文明升维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林远看着他，良久，轻声道：“你比那个时间线里的我，长大得更快。“
他侧头看向萧炎——后者还躺在地上，身上笼着那层淡紫色的光芒，气息微弱却平稳。
“他能动吗？“
秦墨蹲身查看，摇了摇头：“短时间内动不了。他刚刚强行吸收了大量维度能量，内脏都受损了。“
“那就带上他，一起回炎荒关。“林辰已经弯腰，将萧炎背上身，“走了。“
炎荒关在黑夜里亮着密密麻麻的火把。
守将名叫赵逢春，年约五旬，曾是雷霆军团的百战老将，据说手下那把铁枪见过三场真正的战争。此刻他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那道紫光，手指在城墙边缘敲了又敲，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闷响。
他手下现在只有三千人。
原本的主力两日前奉命北调，支持另一处边境。留下的是一群年轻的兵，平均年岁不过二十出头，胡子还没长硬。
传令兵一口气跑上城头，气喘吁吁：“将军，东北方向，有……有大批异形！“
“多少？“
“数……数不清，就象乌云一样，全是！“
赵逢春闭了闭眼。
下一刻，城门处传来叫喊声。他低头看去，是四个人，其中三个是青年，背着一个神色苍白的少年。
“我们是青云宗弟子！“林辰在城门下仰头大喊，“开城门！赶快开城门！“
赵逢春眯起眼，看了许久，然后道：“开门。“
林辰将萧炎交给秦墨，当着赵逢春的面，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时蚀者的数量，它们的弱点，维度裂缝的位置，以及最关键的——
“它们在集结，最迟天亮前就会发动总攻。“他说，“一旦突破炎荒关，后方无险可守。“
赵逢春沉默地听完，然后问：“你们青云宗来了几个人？“
“连我在内，三个能战的。“
“三个。“老将军重复了一遍，苦笑了一下，“加之我的三千人，够吗？“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道紫色光柱依旧耸立，象一根钉子钉进了夜空，将黑暗和光明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够不够，打了才知道。“他说，“但不打，一定不够。“
赵逢春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笑了，那笑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象是欣赏，也象是悲泯。
“好。“他站起身，转头对传令兵喊道，“全军备战！告诉所有人，今夜，我们炎荒关，一步不退！“
那一夜，所有人都没睡。
城头上，火把将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士兵们相互传递着皮囊，里面装的是陈年的苦酒，不是为了庆祝，是为了壮胆。林辰站在城头中央，感受着眉心印记传来的讯息——时间感知的触须无声地铺展出去，勾勒出荒野上那片流动的黑暗。
它们，越来越近了。
“将至未至之间，是最难熬的。“秦墨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师父说，上战场前，永远比打仗本身更可怕。“
“你师父教过你怎么应对吗？“
“教过。“秦墨看向远处黑暗，“他说，想想你为什么要打。“
林辰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拳。
他想起了父亲手稿里那句话。想起了苏婉在维度夹缝中说的“我等你“。想起了林远那双被时间侵蚀、布满灰色纹路的手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