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比那些更真实。
“来了。“林远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低沉而平静,象是在报告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嗡鸣,象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紧接着,荒野上的黑暗开始流动。
不是风,也不是雾,而是成千上万只时蚀者,将它们灰白的躯体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浪潮,无声无息地朝炎荒关涌来。
“射!“赵逢春的声音在城头炸响。
漫天箭矢如雨水般落下,射进那片黑色的浪潮里,却象是投入了深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普通的箭,对时蚀者几乎无效。
“弓兵退后,灵修者上!“林辰转身面向身后那些年轻的青云宗弟子——今夜随行的一共有十七人,灵修境以上的有九个,“以我为中心,展开防线,不要让它们成群进城!“
“是!“
城头上顿时繁忙起来,灵力在黑夜里闪闪铄烁,象是一排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烛火。
第一波冲击来了。
时蚀者撞上城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它们的躯体分裂成一团团灰雾,从箭垛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城头上重新凝聚成形,张开镰刀一样的前肢。
“保持阵型!“
林辰当先冲出,眉心印记燃起。
那道淡金色的光,在黑夜中比任何火把都要明亮,灰雾碰上它,如同碰上了炽热的铁板,发出刺耳的啸鸣。林辰已经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接管了一切——时间感知在百丈范围内精准铺展,哪只时蚀者要出手,哪个角度会来攻击,在它们发动之前的一瞬,他已经知道了。
一步,闪开。
再一步,侧身,刚好从两只时蚀者的中间穿过,让它们的攻击打在彼此身上。
“妙。“秦墨一道鬼影般的身法切入侧翼,他出手极快,专门打时蚀者最薄弱的连接处,每一击都精准而高效。
但人只有两个,而时蚀者有一千个。
炎荒关的城头开始出现破口。
“右翼告急!“
赵逢春亲自带着五百骑兵出城迎战,那一刻林辰站在城头,看着老将军高举铁枪,率军冲入黑色浪潮里,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揪紧了。
那些普通士兵,手里拿着的是平常的兵器,身上穿的是普通的甲胄。面对着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异种,他们没有逃。
他们只是冲了进去。
那一夜打了多久,林辰说不清楚。
他只记得自己在城头来回奔跑,眉心印记的热度不断上升,时间感知越用越疲惫,到后来已经开始出现间歇性的盲区。灵力也消耗得快,筑基初期的道基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
林远使用了三次大规模时间波动,每次都留下了几道新的灰色纹路。
秦墨的身法越来越慢。
城头上的人越来越少。
但时蚀者,还是那么多。
“林辰。“赵逢春在第三波攻势暂歇的空档,走到林辰身边,把一个皮囊塞到他手里,“喝。“
林辰喝了一口,是苦酒,辣得他皱起了眉头。
“有件事,老夫要告诉你。“赵逢春看着城外,语气很平静,“援军,不会来了。“
“什么?“
“昨日探报,北面也有异变,皇室和各大宗门都自顾不暇。“他说,“炎荒关今夜,只有我们自己。“
林辰盯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老将军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得不象话的少年,“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快速终结这场仗?“
林辰低头看向手中的皮囊,思绪急速运转。
打,打不完。
等,等不来。
他需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是杀光所有时蚀者,而是关闭那道维度裂缝。
只要裂缝关闭,时蚀者就会失去来源,最终因为能量枯竭而消散。
“有。“他慢慢说,“但我需要时间,需要有人帮我守住城头。“
赵逢春看着他,片刻后,重重点头:“告诉我你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林辰仰头看向那道紫色光柱,“我需要去到裂缝那里。“
“一个时辰。“赵逢春转身,对传令兵喊道,“传令三军,无论如何,守住一个时辰,一步不退,违令者斩!“
城内,昏迷的萧炎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头顶的茅草屋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坐起身。
身体还很虚,但那股淡紫色的光芒在胸口汇聚成一团,象一颗跳动的心脏,带着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律动。
外面的喊杀声、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