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释然,“罗盘已经认主,夺不走。我带着这个结果复命就是。”
说完,他转身,向院门走去。
剩馀六名杀手无声地跟在他身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辰站在院中,风把那株孤竹压得低了低,又弹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时光罗盘的投影,慢慢握拢了手指。
我母亲。
她持有过时光罗盘,她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某件东西,她……把这一切留给了他。
那条文明升维的路,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被人走过了一部分。
“陈伯。”他在心里低声开口,“你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我的师父。”
“你认识我的父母,对不对?”
远处,云中城的方向,隐隐传来城门关锁的声音。
房门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慕容雪站在门口,白衣上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暗红——是别人的血,不是她自己的。
“你没受重伤?”她问。
林辰摇了摇头。
慕容雪沉默了一瞬,走进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影六。”她说,“他的眉间旧疤,是我父亲留下的。”
林辰抬起头。
慕容雪的眼神没有泪,平静如水,但那种平静的深处,有某种东西象是珊瑚礁,无数年都没有被海水磨蚀,只是越来越尖锐。
“他不是幕后主使。”她说,“他只是一把刀。”
“那幕后的人是谁?”
慕容雪看着林辰,停了一拍。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他们想要的,不只是时光罗盘。”
“他们想要的,是整个文明升维的进程——被他们掌控。”
这一夜,林辰没有再入眠。
他坐在窗边,看着天边渐渐泛白,脑海里那些新旧的疑问交织在一起,像乱麻,又象线索。
他的母亲。时光罗盘的上一任持有者。
上古文明的封印。
幕后那只不露面的手。
还有,陈伯——被困在云中城里的陈伯。
三十天。
他的目标没有变。
突破,变强,去青云宗。
去救他的师父,去揭开所有的谜。
但现在,这些事的分量,已经和三天前不一样了。
他看着掌心,时光罗盘的投影消失了,只剩下一道极淡的痕迹,象是在皮肤下某处,有什么东西永久地烙下了印记。
他想起陈伯有一次喝了点酒,含含糊糊地说过一句话——
“辰儿,你母亲那女人,比任何人都要倔。”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大人偶尔泄露的、关于故人的一点感慨。
现在,他知道那背后有多重。
“倔。”他重复了这个字,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很轻的笑,“那……我也一定要倔到底。”
窗外,太阳从山脊后升起来了,把整片天都染成了橙红色。
柳河镇的鸡鸣声穿破了清晨的薄雾。
又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