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圣天子在世
禄,底下的六品和七品小官们更是常常只能领到半俸。

    这让他们也是不得不靠着冰敬炭敬,地方孝敬度日。

    有部分清流言官自诩风骨,不纳贿赂,日子更是过得捉襟见肘,连过年的米粮都凑不齐。

    而此番天子一次性补发三月俸禄,再加米粮绢帛,无异于雪中送炭,解了满朝文武的燃眉之急。

    当他们捧着府中下人领回来的银两,米粮时,手里的奏疏也仿佛瞬间重若千斤,再也拿不起来。

    有那老资格的清流言官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陛下此番恩赏,厚待我等,我等此前却非议圣驾,妄图规诫,实在是羞愧难当,这奏疏,是断断不能上了。”

    其馀言官皆是连连点头,满脸的不好意思。

    他们原本想着以直言敢谏博取名声,以清议约束皇权,可如今天子用实实在在的恩赏堵住了他们的嘴,更在这冬日捂暖了他们的心。

    若是此刻再拿着奏疏去劝谏天子不可亲征,指责天子孟浪,非但落不下直言敢谏的美名,反倒会落个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的骂名。

    就连朝堂上其他派别的官员恐怕也会耻与他们为伍吧。

    于是在腊月三十这一天,所有言官们准备好的奏疏尽数被悄然烧毁。

    到了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上,这些清流言官再也没人敢提半句劝谏天子不可亲征的话。

    只是不痛不痒地上了几道奏疏,无非是庆贺大捷、恳请陛下爱惜龙体,日后用兵多与内阁商议之类的场面话,连半句严厉的指责规诫的言语都没有,全然没了此前的锋芒与傲气。

    崇祯帝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之上,看着底下一众温顺躬敬,再也不敢妄议朝政的文武百官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明末的文官集团里有很多看似风骨铮铮的言官清流,他们当中不见得都是些只知博取清名,沽名钓誉之辈。

    清廉之臣还是有的,或许还不少,可再清廉,也得吃饭,他可以饿肚子,但他的家人们总不能饿肚子吧。

    所以实实在在的利益发放下去,再加些胸怀宽广的关切,拧巴强硬的清流们也会变得豆腐嘴起来。

    象是此前的崇祯帝,一味地严苛驭下,动辄斥责罢官拿人问斩,看似威严,实则把文官集团彻底推到了对立面。

    在这样的老大手下做事,可谓是人人自危,为了自保那不就得个个欺上瞒下?

    如此一来,谁还敢真心为朝廷办事。

    如今他反其道而行之,先施大恩,再立威严,用实打实的好处让满朝文武看到:

    他现在是一个舍得给好处的帝王,而且给的好处还不少。

    连此前多方掣肘他,为难他的清流言官,他也不吝重赏,视为自己人。

    那真心忠诚于他,还能把事情办好的臣子又怎么会少了前途富贵呢?

    但,军权一事是休要再提了。

    为免朝会难看,崇祯帝也是早就让杨嗣昌向下发了话的。

    新军组建扩编一事势在必行,谁反对,谁就是在与他,与大明朝廷作对。

    若是今后因为新军扩编之事出了财政问题,他崇祯自个儿背锅,绝不找人顶锅推责。

    但只要财政宽裕,或者说他用自己的内帑扩编新军,并不挪用国库,那百官也就无话可说了。

    如此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才是驾驭群臣的帝王之道。

    而相比于京师百官的惊喜与羞愧,直隶境内的各支官军士卒接到恩赏的那一刻,所爆发出来的情绪远比朝堂之上要浓烈百倍!

    崇祯帝早有严令,所有军功赏银和勤王恩赏严禁各级将领克扣,更严禁监军太监中饱私囊。

    这些赏银发出后全数由锦衣卫会同内府派出的监军太监分组亲自下到各个军营和卫所。

    必须要做到面对面的把银两发到每一个士卒手中,签字画押,当场核验,绝不经过将领及营官之手,从根源上便杜绝了克扣冒领的可能。

    北京城里的太监和锦衣卫可不少,挤破了脑袋想为朝廷办事发达的那更是不计其数。

    因此办事的人手不成问题,提前得了皇帝厚赏和警告的他们更不敢在这时节动犒军赏银的歪心思。

    腊月三十这一天,京师城外的京营大营和就近的卫所先行迎来了送赏的锦衣卫与监军太监。

    这些京营士卒和卫所兵们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领到白花花的赏银时,他们更是不仅跪地痛哭地高呼道“天子圣明!”“圣天子在世啊!”

    崇祯帝在北直隶的声望,这个冬日真是要捅破青天了,或者说,从今日起,他就是北直军户们心里真正的青天。